有人煞有介事地壓低聲音，說道：“我聽說，殿下這次來江南，是來推什麼新法的。要叫咱們把稻田改成種甘蔗，造糖賣錢。”
“種甘蔗？那是南邊的種法吧？咱們這地也能種？”
“怎麼不能種？江南水土好，種什麼不長？聽說改種甘蔗，收成比種稻子還能多賣錢呢！”
“可種甘蔗了，咱們吃什麼？總不能天天啃甘蔗吧？”一個漢子嘟囔了一句。
“你懂什麼！朝廷自然有安排。官府還能讓你餓著肚子不成？”另一人反駁道。
人群中議論紛紛，說什麼的都有。
有贊同的，有擔憂的，有好奇的，有懷疑的。
而在街道另一側，一座茶樓二樓的視窗，幾雙眼睛正靜靜注視著樓下那一隊緩緩行過的人馬。
“六十年太子，好大的派頭。”
說話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青年公子，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，手裡端著一盞茶，卻沒有喝，只是望著窗外，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。
“江南文武百官出城迎接，百姓夾道圍觀。
這樣的陣仗，怕是蘇州府多少年都沒有見過了。”
“他越是這樣高調，越是說明京城那邊，有些事情不對勁。”
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，面色沉靜，說話的聲音不急不緩。
“陛下完全沒有退位讓賢的跡象。
太子六十年來不上不下，如今忽然被派到江南來推行國策，你們覺得，這真的是看中他的才能嗎？”
“你是說......”
青年公子放下茶盞，目光閃爍。
“只有一種可能，明升暗降。”
中年人緩緩吐出四個字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太子畢竟是儲君，是國之根本。
把他放到江南來，遠離朝堂中樞，誰知道是不是太祖在一步步地削他的勢力？”
“可他手裡還拿著推行國策的名義。若是辦成了，也是大功一件。”
“若辦不成呢？”
中年人反問道。
“若這改稻為蔗之策，在江南推行不暢，甚至激起民變，到時候朝廷追究下來，板子打在誰身上？
再大的名分也經不起一次次消耗。”
青年公子沉默下來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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