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繼續追問，只道：
“周知縣，你明日便回清浦去。
過幾日，孤會親自去清浦看看。”
周崇義一愣，連忙起身：“殿下親臨，臣......臣這就回去準備。”
“不必準備什麼。”
陳幹擺了擺手。
“孤就是想看看百姓的真實日子。
你莫要興師動眾，弄些花架子來糊弄孤。”
周崇義怔怔地看著太子，半晌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：“臣，遵命。”
接下來的幾天，陳幹又陸續召見了蘇州府治下其餘幾個縣的知縣，以及府衙中的同知。通判。推官等人。
幾日下來，蘇衡將太子召見的官員名錄一一記在紙上，又在一旁用硃筆批註了每個人的態度。言辭。與本地世家的關聯。
陳幹深夜翻看這份名錄時，注意到蘇衡在三個人名上畫了圈。
他指著其中一個名字：“這個人，怎麼了？”
蘇衡道：“此人名喚錢守正，是常熟縣的縣丞。
殿下問他縣中水利時，他答得滴水不漏，但問起田畝歸屬時，他卻閃爍其詞。
殿下沒有追問，是因為當時人多。
但這個人，怕是跟本地大戶有牽扯。”
陳幹沉默了片刻，道：“這也正常，哪可能每個官員公忠體國，若是真如此，那孤反倒要睡不著覺了。
不急。等我們到了清浦，再把網撒開。”
“殿下所言甚是。”
第十日，清晨，霧氣未散。
陳乾沒有乘轎，也沒有騎馬。
他換了一身青灰色的粗布棉袍，頭上戴了一頂氈帽，腳上穿著一雙半舊的布鞋，乍一看，活脫脫一個走街串巷的賬房先生。
蘇衡穿著一件更舊的衣裳，跟在後面，手裡挎著一隻竹籃，像是主僕二人要去趕集。
護衛們化裝成挑夫。貨郎。走親戚的農夫，遠遠地散在前後，將太子護在中間。
周崇義沒有穿官袍，也換了一身粗布衣裳，在前面引路。
他走得有些侷促，不時回頭看一眼太子，總覺得自己帶著當朝儲君走在田埂上，實在有些荒謬。
“殿下，這條路往前就是清浦縣的界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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