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這股市比起改稻為蔗來，到底哪個影響更大？”
陳備本以為他會問“這隻股票能漲到幾兩”之類的問題，沒想到他開口就問這麼深。
他思索片刻，緩緩道：“改稻為蔗，改的是江南的種法，變的是田裡的莊稼。
它影響的，是天下賦稅的根基，是一季一季收成中看得見摸得著的糧米。
可這股市……”
他看向窗外交易所門前依然沒有散去的人潮，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的光芒。
“它改的，是人心。”
“人心？”
“對。”
陳備將酒杯放下，伸出手，指尖輕輕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，你看這市場上的百姓，他們為何爭著去搶那些股票？
因為他們在賭。賭朝廷不會讓股票變廢紙，賭這大夏的國運還在往高處走。
可當一個人開始‘賭’的時候，他的心思就變了。
他不會再把一錠銀元寶僅僅看作一錠銀元寶。
會忍不住去想這錠銀子拿去買股票，明天會不會變成一錠半？
後天呢？大後天呢？”
“人心一旦活絡起來，就不再安於只守著幾分田、幾間屋、幾吊錢了。”
陳備道。
“改稻為蔗，改的是土地和種法。而股市，改的是人心。你說，哪個影響更大？”
陳秀沉默了片刻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，道：
“照你這麼說，這股市確實比改稻為蔗更可怕。
改稻為蔗，百姓只是換了種莊稼，該交糧交糧，該納稅納稅。
可股市一旦深入民心，百姓手中的錢不再只是藏在床底下的銀錠，而是會流動，會增值，會縮水，會讓人一夜暴富，也會讓人一夜傾家蕩產。”
“沒錯。”陳備點了點頭。
“而到那時候，這天下就不再僅僅是由土地和糧倉支撐的了。
它看不見、摸不著，卻能左右千家萬戶喜怒哀樂的東西。”
他說完自己彷彿也被驚到了似的，停了一下，才道：
“父皇真是拿了一把雙刃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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