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笑了。
是真笑了，從胸腔裡震出來的那種，笑得肩膀直抖。
他歪著頭，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王老婆子：
“讓我下跪？”
王老婆子梗著脖子：
“沒錯！”
王大壯也跟著喊：
“對！跪！”
王巧娘還在一旁裝模作樣地抹眼睛，但嘴角那點得意已經壓不住了。
許敬安笑聲忽然一收，臉上表情瞬間冷下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：
“我給你們臉了是吧？”
他往前邁了一步，明明是赤腳踩在泥地上，但那一步跨出去的氣勢，愣是讓王家四口人齊刷刷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我告訴你們！”
許敬安掃了一圈院牆外那些豎著耳朵聽的村民，又看向王家四口。
“我許敬安現在是堂堂秀才！按咱們大周朝的律法，有功名在身的人，見了縣太爺都可以不必下跪！你們算什麼東西？一個殺豬的，一個賣肉的，一個滿腦子豬油的混小子，還有一個挑三揀四剩下來的老閨女——也敢讓我給你們下跪？”
王大壯嘴硬：
“秀才怎麼了？秀才就能隨便罵人了？”
“我就罵你了怎麼著？”
許敬安眼皮一翻，“你們剛才說的那些話，往大了說是脅迫本秀才，往小了說也是敲詐勒索。仗勢欺人！我要是去縣衙告一狀，你們信不信官差直接來拿人？”
王老栓臉色一白。
許敬安沒給他反應的機會，繼續開火：
“還有，你們剛才說五十兩——就王巧娘這貨色？倒貼我五十兩我都不要！你們是不是吃豬頭肉吃傻了，自己真當自己也是頭金豬了？還五十兩，你們全家上下加起來都不值五十兩！殺豬殺多了把自己腦子也當豬下水賣了是吧？”
王老婆子臉都綠了：
“你......你......”
“你什麼你？”
許敬安一揚下巴，“我讓你們站住，不是要跟你們談聘禮！我是讓你們把定親那二十兩給我吐出來！”
王老栓梗著脖子：
“什麼二十兩！定親銀子都給了，事兒也談了，我家巧孃的名聲都被你毀了，這錢憑什麼退？就當補償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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