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兒啊！雞湯還要一會兒！白米飯好了！你先吃點墊墊肚子......”
話沒說完，她探頭一看院子裡王家人全不見了，許守田和許敬山一臉呆滯，又看了看許敬安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，茫然地問：
“咋了？王家那口子人呢？我剛才恍惚聽著好像吵了一架......”
許敬安走過去接過瓷碗，拿起筷子吃了兩大口，剛剛說了那麼一大堆如今早就餓得不行，現在就是幹吃米飯他也能吃個三大碗。
“趕走了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三個字跟攆雞似的隨意。
趙氏愣了一下，然後一拍大腿：
“趕得好！我早就看那王巧娘不順眼了！一雙眼睛跟鉤子似的，哪像蘇......”
她說到一半猛地剎住，臉上的笑容僵了僵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許敬安。
院子裡忽然安靜下來。
許敬安端著碗的動作頓了頓，垂下眼。
蘇婉。
這個名字從原主記憶深處浮上來，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
那些記憶像被泡在許醋裡的舊棉絮，又酸又沉，壓得人胸口發悶。
他想起記憶裡那個總是在燈下縫補衣裳的背影，手指頭被針紮了也不吭聲，只是把手指含在嘴裡抿一下，繼續縫。
想起她端著熱水給他燙腳，蹲在地上給他搓腳背，抬頭笑著問他“燙不燙”。
想起最後那天她站在院門口，牽著個九歲的小丫頭，手裡攥著休書，站了一炷香的時間。
沒有人出來送她，大嫂扔出來的包袱砸在她腳邊，散了一地舊衣裳，她蹲下去一件一件撿起來疊好。
然後她走了。
回頭看了一眼，就一眼。
那眼神空蕩蕩的。
許敬安端著趙氏後面遞來的雞湯碗的手指緊了緊，碗沿磕在嘴唇上，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去，卻怎麼也暖不到胸口。
那碗雞湯突然有點喝不下去了。
他把碗放在石墩上，轉頭看向許敬山，語氣盡量放得隨意：
“大哥，我問你個事兒。”
許敬山正捧著那袋銀子傻樂呢，聞言抬頭：
“啥？二弟你說。”
“蘇氏......蘇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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