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念以後乖乖的，不惹娘生氣。”
蘇婉的眼淚又湧上來，這一次她沒忍住，幾滴熱淚滾下來，砸在唸唸的小手背上。
她趕緊用袖子蹭了一把臉，吸了吸鼻子，聲音啞啞的：
“好，念念最乖了。”
她們娘倆沿著土路一直走，身後蘇家的炊煙漸漸遠了，那棵老棗樹也看不見了。
蘇婉沒有回頭。
她知道，那個家，她是再也回不去了。
許敬安靠在老槐樹上，手裡的碎硯臺硌著掌心，之前原主那些湧進腦子裡的記憶畫面一幀一幀地翻著——
看到蘇婉出嫁那天穿著紅嫁衣，她娘拉著她的手哭得站不穩，她爹背過身去抹眼淚，她哥站在人群后頭，臉上表情又高興又失落。
看到她嫁到許家之後，燈下縫衣裳時被針紮了手指，含在嘴裡抿一下繼續縫。
看到她最後一次從孃家回來，懷裡揣著一小袋米和兩塊布料，走到許家院門口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來路，嘴角那點笑意慢慢淡下去。
許敬安猛地睜開眼。
手心裡那塊碎硯臺的邊角硌得他掌心生疼。
他把硯臺重新揣回懷裡，大步走回灶房門口，衝著裡面正哼著小曲兒收拾灶臺的趙氏喊了一聲：
“娘，我出去一趟。”
趙氏回頭：
“又出去？去哪兒啊？雞湯還沒喝完呢！”
“去找人。”
許敬安說著已經邁出了院門。
趙氏在後頭喊：
“找誰啊？你這孩子今天咋神神叨叨的......”
許敬安沒答話，大步流星地沿著土路往前走。
身後的院子裡趙氏還在嘟囔著什麼，大嫂劉氏也湊出來問了兩句，聲音嗡嗡的，被風吹散了。
許敬安走得很快。
他剛醒過來那會兒腦子還有些發懵，可這會兒隨著時間推移，原主的記憶越來越清晰，尤其是那些關於蘇婉的片段，跟放電影似的在他腦子裡來回翻湧。
說實話，許敬安上一世作為兵王，見過血。殺過人，什麼慘烈的場面沒經歷過？
可偏偏是那些細碎的。尋常人家的記憶，讓他心裡堵得慌。
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罵原主——那個已經死了的窩囊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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