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奶奶我錯了......”
“說什麼？”
許敬安側了側耳朵，“大點聲，沒吃飯？”
張寶看了一眼周圍那些幸災樂禍的臉，又感覺胳膊上那股力道又加重了，一咬牙，豁出去喊了出來：
“奶奶我錯了！我不該對你起那些下作心思！我不該讓李婆子欺負你！我不該把你鎖在庫房裡！我不是人！我畜生！你大人大量原諒孫子吧——！”
圍觀的街坊鄰居先是安靜了一瞬，然後“哄”的一聲全笑了。
“哈哈哈——什麼玩意兒！張胖子叫人家奶奶？”
“原來是想霸佔人家洗衣房的婦人才被收拾的！活該！”
“張寶你也有今天！你平時在鎮上橫行霸道的時候沒想到吧！”
張德貴站在臺階上，那張老臉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了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，在鎮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，今天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男人把兒子押在大門口當街道歉，這臉往哪兒擱？
可他偏偏發作不得。
兒子在人家手裡，周圍又這麼多雙眼睛看著，他要是當場翻臉，傳出去更難聽。
許敬安見目的達到，手上鬆了鬆，把張寶往前一推，丟了個趔趄。
“行了，乖孫子表現不錯。”
許敬安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。
張寶當著幾十號圍觀街坊的面喊完了那通道歉，許敬安見目的達到，手上鬆了勁兒，把人往前一推。
張寶踉蹌著往前衝了兩步，一把扶住他爹張德貴的胳膊，胖臉上的鼻涕眼淚還沒擦乾淨，轉頭就衝著身後那幾個護院吼了一嗓子：
“你們還愣著幹什麼？！給我上！把這個該死的雜碎給我拿下！往死裡打！打死算我的！”
幾個護院得令，抄起棍子就要往前撲。
蘇婉嚇得渾身一顫，下意識往許敬安身邊貼了半步，手指頭幾乎攥住了他的袖口。她瘦得厲害，貼過來的時候許敬安能感覺到她整個人都在發抖，像一片被風颳著的薄紙。
許敬安伸手虛虛擋了她一下，側頭低聲說了句：
“沒事。”
然後他轉回頭，往前邁了一步，把蘇婉擋在身後，目光掃過那幾個蠢蠢欲動的護院，聲音不大卻沉得像壓在人心口上：
“我看誰敢上前！”
那幾個護院被他這一眼掃過來，腳底下不約而同地頓住了。
剛才在院子裡這人赤手空拳撂翻了好幾個，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兒大家都看在眼裡，誰也不想當第一個上去捱揍的。
幾個人互相看了看，腳步遲疑著沒敢再往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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