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氏話音剛落，灶房的門簾“譁”地被掀開了，劉氏和兩個孩子一前一後衝了出來。
德寶和春花赤著腳跑在最前面，一邊跑一邊喊“爹！”劉氏幾乎是撲過去的，一把攥住許敬山的胳膊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三遍才鬆了口氣，聲音帶著哭腔：
“孩子他爹！你可嚇死我了！怎麼這麼晚才回來？我都怕你出事兒了！你要是出事兒了我和孩子可怎麼辦呀......”
說著說著她忽然頓住了，目光落在許敬山右手臂上——
袖口那裡洇著一片暗紅色的血漬，已經乾透了結成了痂，蹭破的皮肉露在外面，雖然不嚴重可看著也夠嚇人的。
劉氏一把抓起許敬山的胳膊，聲音尖了幾分：
“孩子他爹你這傷是怎麼回事？！我不是跟你說了遇到危險別傻愣著往前衝嘛！你瞧這傷！我就說不讓你跟著去打獵，咱家又沒人打過獵，沒那個經驗，去了能幹什麼，就是白受罪......”
許敬山剛想開口解釋，劉氏已經噼裡啪啦說了一大串，根本不給他插嘴的機會。
趙氏在旁邊聽著，眉頭一點點擰了起來。
她看著劉氏那副又心疼又埋怨的模樣，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撇了下去——
這話裡話外分明是在怪敬安，怪他非要上山打獵還拉上她男人。
趙氏本來不想在這個時候吵，可聽見劉氏越說越不像話，終於忍不住開口了，嗓門又脆又響：
“你又在那兒陰陽怪氣地瞎說什麼呢？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你什麼意思！誰說打不著東西了？”
趙氏往院子裡一指，聲音揚得高高的：
“你瞧瞧那是啥！”
劉氏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——青石板上躺著一隻二十來斤的麂子，旁邊還有幾隻捆了腿的野雞和一隻灰毛野兔。
月光從院牆上頭照下來，麂子的皮毛泛著油潤的光澤，腦袋旁邊還耷拉著半截鹿角。
劉氏愣了愣，嘴巴微微張了一下：
“這......這是咱家打的？”
趙氏下巴一抬：
“是敬安打到的！”
劉氏一聽這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，語氣也變了：
“娘你這話說的就偏心了。兄弟倆一起去的，怎麼就成一個人的功勞了？敬山他——”
一直沒機會開口的許敬山終於找到空檔插進話來，聲音悶悶的卻是實的：
“孩兒他娘，這些東西都是二弟打的。我一整天就在砍柴，一隻獵物也沒打著。”
劉氏臉上那層紅暈又深了一層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看了許敬安一眼又咽了回去。
她不甘心又開口道：
“那敬山不也挑了這麼多柴回來？而且敬山這手都傷了，肯定是幫二弟打獵的時候弄到的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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