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氏嗯了一聲：
“自從摔了那一下之後，跟換了個人似的。如今又能打獵又能做買賣，咱們許家......興許是真要轉運了。”
許守田沒接話，可黑暗中傳來一聲極輕的哼笑，帶著幾分解氣。
隔壁屋裡，劉氏坐在炕沿上，手裡還攥著白天許敬安買回來的那捆細麻布翻來覆去地摸著。
許敬山已經躺下了，打著哈欠閉著眼就要睡。
劉氏推了他一把，聲音壓得很低：
“孩子他爹，你二弟今天說的那個......讓家裡人幫著賣滷肉的事，你真覺得能幹不？”
許敬山眼皮都沒抬，含糊道：
“二弟說的肯定有道理，你聽他安排就行......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！”
劉氏又推了他一下，“我是說，你二弟以後專心打獵，那我們要是去賣滷肉——賺的錢總歸有咱們一份吧？”
許敬山翻了個身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：
“二弟不是那種人，你少操這些心。”
劉氏還想說什麼，許敬山那邊已經傳來均勻的鼾聲了。
她張了張嘴又閉上，看著炕頭那盞快要燃盡的油燈，心裡頭那點念頭卻像燈芯上的火苗一樣，明明滅滅地跳個不停。
她在這個家裡忙活了十多年，錢財都是公婆管著，她什麼時候能自己掙點錢攢下？
如今眼前擺著個能賺錢的門路，她哪裡能不想。
她躺下來，聽著窗外蛐蛐的叫聲，翻來覆去好久才合了眼。
許敬安屋裡，他一個人坐在炕頭，藉著窗戶透進來的月光碟算著這幾天的收入。
麂子皮還沒賣，香獐麝香還沒處理，蛇膽也晾著，加上今天滷肉賺的，零零碎碎湊起來，離還孫氏那五兩銀子已經不遠了。
明天再上一趟山，若運氣好再打點什麼，三五天之內應該就能湊齊那筆錢。
他吹了燈躺下來，閉眼前想著蘇婉和念念——那間破屋子收拾好了，念念還缺兩件厚衣裳，蘇婉的炕上連床像樣的褥子都沒有。
等他還完孫氏的賬，剩下的錢得勻一些給她們送過去。
想著想著眼皮就沉了，月光從窗紙裡透進來，在炕沿上畫了一道銀白色的線。
第二天寅時剛過，許敬安照例醒了。
他披了衣裳推門出去，院子裡露水濃重，他做了幾組深蹲和俯臥撐，又紮了一炷香馬步，出了一層薄汗正要回屋拿弓，院門忽然被人敲響了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敲得急，但不重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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