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聽!許家小子都發話了!王婆子你就快磕吧!別磨蹭了!”
“就是就是!快磕快磕!我們還等著看呢!”
王婆子被逼得臉漲得通紅,嘴唇哆嗦了好幾下,腦子裡急得飛快地轉著。
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似的,腰桿子又挺直了三分,重新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,聲音也拔高了:
“這......這我都一把年紀了!也算是個長輩!我就算是想給他磕,他也受不起呀!我一個長輩給他磕頭,那可是要折他壽的!他得少活好幾年呢!我哪裡能幹這種事兒!不行不行!我這是為了他好!”
她這話一出來,旁邊幾個年紀大些的婆子臉上確實露出了幾分遲疑。
畢竟在這個年代,晚輩受長輩跪拜確實是折福折壽的事兒,眾人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。
然而許敬安卻半點沒猶豫,嘴皮子利索得像抹了油似的:
“別啊嬸子!咱們又不沾親帶故的,你算哪門子長輩?你放心磕我肯定受得起!”
他拍了拍胸口,說得理直氣壯,“再說了——折壽這玩意兒我不怕!前陣子我摔那一下之後,我娘專門找了個算命的給我算過,說我能活到九十九呢!”
他笑著掃了一圈圍觀的眾人,“為了各位嬸子們今天能看上一場好戲,就算真折個幾年我也認了,值!何況人家算命的說了能活九十九,折個一年半載的也不打緊!”
他這話一說出來,全場頓時笑作一團,連幾個本來還在猶豫的婆子都笑得直抹眼淚。有人拍著大腿接話:
“聽見沒王婆子!人家許家小子九十九的命!折得起!”
“你還有什麼好說的?快磕快磕!”
“別磨蹭了!我這輩子還沒見過長輩給晚輩磕頭呢!”
“王婆子,你可別在這兒裝了!剛才說得那麼滿,現在縮回去了?”
王婆子的臉已經紅得發紫了,嘴唇哆嗦著張了又合合了又張,手指頭在袖子裡絞得發白,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四周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,“磕一個”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,像要把她整個人掀翻了埋進土裡去。
那些目光裡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和期待,沒有人替她說話,沒有人幫她解圍,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。
她渾身的血都在往頭頂湧,腦子裡嗡嗡作響,心臟在胸口裡擂鼓似的狂跳,眼前一陣陣地發黑,天旋地轉。
她的嘴唇最後艱難地擠出了半個字:
“我......我——”
然後眼睛猛地一翻,“咕咚”一聲,直挺挺地往後倒了下去,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,一動不動了。
“哎喲!王婆子暈過去了!”
有人喊了一聲,眾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,可更多的還是伸長脖子往前看,想看看這到底是真暈還是裝的。
劉三嬸第一個衝上前去,蹲下來一把掐住了王婆子的人中。
說是掐人中,可她那兩根手指頭選的位置精準得很——人中旁邊那根神經最敏感的地方,拇指和食指一捏一擰,跟擰麻花似的使了老大的勁兒,指甲都嵌進肉裡了。
她臉上卻還裝著一副“哎呀老姐姐你沒事吧”的擔心表情,嘴上連聲喊著:
”!啊我嚇別可你!啊醒醒你姐姐老!姐姐老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