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寶和春花兩個小的也沒閒著，被趙氏指揮著拿掃帚把處理時濺出來的血水和碎渣掃乾淨，兩個小孩踮著腳比誰掃得快，你追我趕的，院子裡全是他倆的笑鬧聲。
許敬安一邊切肉一邊在心裡盤算著。
這是他第二次處理野豬了，比起上一次明顯熟練了許多。
上一次為了把肉扛下山方便，他把那些內臟腸子啥的全扔了——實在是扛不動了，能省一斤是一斤。
可這一次這頭野豬是直接抬回來的，內臟儲存得相當完整，豬肝豬心豬肺豬肚豬大腸全都在，乾乾淨淨的沒沾上土和沙。
這些可都是好東西，尤其是豬大腸，處理好了滷出來，那味道比豬肉還香。
他手起刀落，先把豬頭從脖頸處完整地卸了下來——
豬頭肉也是好東西，滷一滷切片擺盤，下酒最合適不過了。
接著四隻豬腳剁下來留著燉湯，膠質厚實得很，燉得軟爛了那湯都能凝成凍，入口即化。
豬大骨剔出來單獨放了一盆，骨頭上的肉刮乾淨了留著明天熬湯底，大火煮開轉小火慢燉，湯色奶白奶白的，下麵條燉菜都香得不行。
許守田在旁邊看著他下刀的動作乾淨利落，每一刀都順著筋骨的自然縫隙走，跟練習過千百遍似的，忍不住說了一句：
“敬安你這刀工是是啥時候練出來了，我看著比鎮上那些殺豬的還利索。”
許敬安頭也沒抬，笑著應了一聲：
“哈哈，那個書中自有黃金屋，都是書裡學的，對了爹，你也別閒著過來給我搭把手。”
許守田原本還想再問這讀書怎麼還能學到刀工，然後被自家小兒子一打岔就忘記了，擼起袖子就開始幹活兒。
一家人忙活到天徹底黑透了才總算收拾完。
許敬安把處理好的肉塊按部位一一過秤——
豬頭豬腳加起來三十斤整，收拾乾淨的可食用內臟和大腸那些十來斤，淨肉剔出來六十來斤，外加幾根專門留著熬湯的豬大骨，整頭小野豬算是全部分解完畢了。
趙氏拿了乾淨的荷葉把肉塊一塊塊蓋好防蟲，青石板上白花花的肉塊碼得整整齊齊，在月光下泛著新鮮的油潤光澤。
許敬安直起腰活動了一下發酸發僵的胳膊和肩膀，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堆肉心裡盤算得熱乎乎的。
六十來斤淨肉加上豬頭豬腳和內臟，做成滷肉拿去賣又是一筆不小的進項。
加上之前存的那些豬膽蛇膽。麂子皮和麝香等等，零零碎碎湊一湊，還債的錢應該是湊的差不多了。
但他又看了看天色——月亮都爬上屋簷了，這會兒再做滷肉已經不現實了，光是調配香料和浸泡入味就得一整夜，等做好了明天早上才能賣。
他衝還在忙活的家人招呼了一聲：
“行了，今天就到這兒吧，剩下的明天再做，大家都累了一天了，早點歇著。明兒我專門在家待一天，把肉都滷出來。”
許守田把最後幾塊肉用荷葉蓋好了，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油，點了點頭：
“行，明天再做。都去洗把臉早點睡吧，明兒活還多呢。”
一家人各自洗漱回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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