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後，他先有禮有節地向縣令行禮。
縣令見他一身狼狽樣，不由皺了皺眉頭：“本官為官多年，還是第一次見秀才把老百姓告上衙門。”
這話看似是輕飄飄地聊家常，實際是埋怨沈明君給他添堵。
在場的人，除了知夏、李貴和大堂外圍觀的百姓沒聽懂，其他人都聽懂了。
鄭管家下意識看向林知微，心裡不免擔憂。
來的路上，他曾私底下勸過林知微，說這事傳出去，丟的還是林府的臉。
可林知微呢！
她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，清冷道：“林家丟臉的事情，也不差這一件。”
現在倒好，縣令話裡明顯帶著責備，說不定一會兒定不會秉公辦理。
他心急如焚，林知微自然也察覺到了。
此刻，她心中也生出一絲懊悔。
她怪自己太沖動，為什麼非要親眼看看沈明君究竟有什麼計劃？
沈明君自然聽明白縣令的話外音。
他一點兒也不著急，反而極其平靜地問：
“大人，依大慶律法，毆打有功名在身之人，該當何罪？”
縣令見他如此鎮定，似是胸有成竹，便淡淡掃了一眼坐在公案下的縣丞。
縣丞會意，聲音不徐不疾道：“按大慶律法，毆打有功名之人，打二十大板。”
李貴一聽，真要打板子，急忙走上前跪下：
“大人，草民打他，是有原因的！他沈明君欠我賭莊一千兩銀子，我上門討要，他卻不還。”
“大人，”沈明君再次行禮，“學生沒有不認。學生認真地問過他，欠條寫的是否為賭錢，他認下了。學生也認了，便叫下人搬桌子。”
“搬桌子？”縣令抬手捋了捋下巴下的山羊鬍，好奇道，“搬桌子幹嗎？”
“稟大人！學生欠的是賭錢，當然要用賭還。學生叫下人搬桌子，就是準備再跟李掌櫃賭，首到把賭債還清為止。”
李貴急忙往前爬了兩步，高聲叫冤：“大人，您聽聽！這叫什麼話？賭錢用賭還，這自古以來，聞所未聞。”
縣令聽後，心裡不免對沈明君生出幾分鄙夷。
堂堂讀書人，秀才之身，竟還賭博！
“砰——！”
縣令一拍驚堂木，沉聲道：“沈秀才，欠錢還錢，天經地義，人家帶著欠條討要，你不還錢，胡攪蠻纏，簡首丟讀書人的臉！本官命你......”
“大人——！”沈明君聲音拔高，打斷了他，“學生並未跟他借過銀錢。欠條上面寫的是賭銀一千兩。既然是賭銀，學生用賭還，何錯之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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