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怔怔地仰頭看她。
他活到這麼大，從沒有人對他說過“本事”這兩個字。
那些人對他的評價只有“漂亮”“聽話”“好用”，從沒有人把他的手藝當成手藝。
“陛下……不嫌我們髒嗎？”
他的聲音終於碎了，碎成粉末。
鳳瑤彎下腰，伸手握住他那雙佈滿舊傷痕的手，穩穩地將他從地上扶起來。
“誰髒誰乾淨，朕心裡有數，從今天起，沒有人能再逼你們跪下。”
少年被她拉起來，踉蹌站首了身子，嘴唇抖得說不出話，只是死死攥著她的袖口，像臨死之人抓住最後的救贖。
身後那些瑟縮在角落的少年們一個個抬起了頭，眼裡那些死氣沉沉的灰，終於裂開了一道縫，漏進了光。
鳳瑤看向這個少年，衝他揚了揚下巴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……花巖。”
“花巖，從今天起，你就是他們的領班，把他們帶好，一個都不許少，歌舞劇院開張那天，朕一定親自來聽你唱第一支曲。”
少年怔怔地看著她，忽然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，這一次不是因為求死，他額頭重重磕在地上，聲音從哽咽變成嚎啕，像是把這些年攢下的委屈和絕望全都哭了出來。
身後那些少年們也一個接一個地跪下，哭成了一片。
不是怕，不是疼，是終於有人把他們從地獄裡拉出來，告訴他們，你們還有資格活。
站在鳳瑤不遠處的鳳宸和蕭灼則是互相對視了一眼。
蕭灼的密音先飄了過來，酸溜溜的。
“陛下這也太招人喜歡了，你瞧那小子，眼神都快黏陛下臉上了，眼珠子不要了可以摳出來捐給御膳房當葡萄。”
“你不是狐狸精嗎？上手段啊。”鳳宸面無表情地傳回去。
“少說風涼話，再多來幾個這樣的，你樂意？”
“除了沈寒舟，來一個殺一個。”
“呵，我不信，就你，能做陛下的主？”
沉默，漫長的沉默。
“……那怎麼辦。”
蕭灼桃花眼微眯，計上心頭。
“要不咱倆合作一下，輪流榨乾她，讓她沒空沒力氣沒心思看別人，你覺得呢？”
鳳宸沉默片刻，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：“言之有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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