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棧大堂裡只剩掌櫃的一人趴在櫃檯上打盹,被腳步聲驚醒後連忙堆起笑臉。
一問才知,整間客棧的房間都被前面那夥人全包了,他們一行就三人,但是霸道的全包了。
只剩一間掌櫃自己留著午休的小隔間,窄得只夠擺一張床和一張桌子。
蕭灼一聽就皺了眉,扇子一合就要去找隔壁“交涉”。
鳳瑤拽住他的袖子,搖了搖頭。
她困得眼皮首打架,實在不想跟那夥人廢話,更何況那個叫默言的還跪在門口,她心裡堵得慌。
掌櫃的哆哆嗦嗦遞過鑰匙,沈寒舟接過來時在他掌心多放了一小錠銀子,語氣依舊溫潤的很。
“麻煩掌櫃的,再送壺熱水上來。”
房間確實小,比起他們在宮裡的寢殿連個茅房都算不上。
沈寒舟進門後掃了一眼床鋪,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隨即從隨身帶的包袱裡取出一套乾淨的被褥。
他彎腰鋪床,還在枕頭上撒了點安神的藥粉,又將被角折得整整齊齊,那模樣不像在鋪客棧的硬板床,倒像在佈置什麼重要的寢殿。
蕭灼端著一盆熱水進來時看見這一幕,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“鋪個床而己,弄得跟佈置婚房似的”,然後擰了熱帕子遞給鳳瑤擦臉。
鳳瑤是真的困極了。
腦子裡那種暈乎乎的感覺又湧上來,意識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拽著往下沉,她靠在鳳宸肩上,連蕭灼遞來的帕子都接得迷迷糊糊。
鳳宸一手攬著她的腰,一手接過帕子替她擦了臉,又替她脫了外袍和鞋襪,動作輕柔的連他自己都詫異,他還能有一天這麼溫柔。
安置好鳳瑤後,鳳宸和蕭灼交換了一個眼神,兩人默契地分好了工。
鳳宸守在床外側,蕭灼搬了把椅子靠在門邊,把整間屋子守得嚴嚴實實。
沈寒舟側身躺在鳳瑤身側,一隻手輕輕搭在她腰上。
這時候他覺得不會武挺好,可以抱著軟乎乎的夫人睡覺。
窗外雨聲淅瀝,屋內燭火己熄,鳳瑤窩在沈寒舟懷裡,呼吸漸漸平穩。
凌晨兩點左右,突然隔壁的鞭打聲穿透了木板牆,一聲接一聲,像是抽在什麼厚實的皮肉上,悶響裡夾著少年尖利的叱罵。
鳳瑤在沈寒舟懷裡不安地動了動,眉頭蹙起來,迷迷糊糊地嘟囔:“吵死了……好煩……困……”
沈寒舟輕輕拍著她的背,聲音壓得極低,在哄她。
“沒事,不聽,乖,好好睡。”
可隔壁的罵聲越發尖利,鞭子抽得噼啪作響,鳳瑤又往他懷裡拱了拱,哼唧了一聲。
鳳宸和蕭灼忍不了,對視了一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