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後面跟進一個瘦子，瘦得跟竹竿似的，褲子顯得空蕩蕩的，像兩截被風吹癟的麵粉袋。
他進來以後先看了一眼床上，然後瞪著我。
“你他媽....睡...我老婆！”他聲音結結巴巴的，像是頭一回幹這種事，臺詞還沒背熟，嗓子裡卡著半口氣，“賠。賠..錢！”
我沒動，手指夾著煙，菸灰燒了很長一截也沒彈。
林悅在那三個男的衝進來的時候已經縮到床角了，拉過被子一角遮住了胸口，但她的目光不是看向他們三個的——
她在看我，在看我會有什麼反應。
一夥的？
演的真拙劣！
我偏頭看了一眼那個瘦子，又看了一眼那兩個肌肉男。
“原來是小悅老公啊。”我說，“那你來晚了，我倆已經完事了，還有，你做這個生意之前不先踩踩點的嗎？”
瘦子站在門口哆嗦著，才想起來剛才進來忘了拍照。
哆嗦著從褲兜裡掏出手機，對著我拍了一張照。
我叼著煙沒躲，讓他拍完了。然後我把煙拿下來，順手按滅在床頭櫃上：“拍完了？”
我指了指林悅：“她剛才跟我進來的，前臺登記的是我的身份證，房間是我開的，你踹門進來的。”
我又指了指床頭櫃上那部林悅的手機：“剛才她錄了十分鐘。錄了我在幹什麼，也錄了她自己在幹什麼。你們四個進來的時候，手機還在錄著。
你報警，咱們一起去派出所。你看看是你們仙人跳判得重，還是我一個嫖娼的罰得重。三萬塊？你要不先問問警察，三萬塊的仙人跳夠判幾年。”
瘦子愣了一下，轉頭看了一眼門口那兩個肌肉男。
那兩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，沒動。瘦子張了張嘴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你他媽在耍我？”
“我沒耍你，”我把手機拿起來衝他們亮了一下螢幕——介面上確實顯示著“錄影中”，綠燈在閃，錄音也在同步跑。
“我就是問問你，你是想打我一頓，然後去派出所；還是現在走人，我當今天什麼都沒發生？”
我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，螢幕朝下扣著，錄影還在走，綠燈從側面透出來，在床單上印出一個極小的光圈。
光頭那個忍不住了，一拳砸過來，想要去搶那個錄影的手機。
他這拳比我昨晚上衚衕裡那三個人的都沉，帶風。但我看清了，往右側偏了偏，他拳頭砸在我後腦勺邊上那面牆上，震了一下。
平頭也撲上來了，腳下一滑差點絆到。我右腳蹬了一下床沿借力，側身肘擊在平頭下巴上，他往後退了兩步撞在床頭櫃上，櫃子上的檯燈晃了一下，燈罩歪了。
光頭第二拳過來的時候我直接抓住他手腕往後一帶，他被自己的慣性帶得撞在牆上，悶響了一聲。
瘦子站在原地，褲腿溼了——順著褲管往下淌，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。
尿騷味兒混著走廊裡飄進來的煙味兒，在房間裡散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