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峰正準備掏手機的手停在了半空。“多少？”
“一萬四千八，先生，兩瓶紅酒一萬三千四，菜品一千四。”
林玥她媽的嘴微微張開。“這兩瓶酒一萬三千多？”
“是的，這兩瓶是勃艮第產區的年份酒，選單上有標價。”
陳峰的手指停在手機殼的邊緣上。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空酒瓶，又看了一眼李想。
他的信用卡這個月已經刷爆了，本來想著吃頓飯花一兩千，以後能獲得十倍百倍的回報，可如果這頓飯掏了一萬四，他連下個月的最低還款都湊不齊了。
他的心跳快了一拍，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高了些。
“你點酒的時候沒看價格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六千多的酒你點兩瓶？你不跟大家商量一下就點了？”
“選單上有標價，我以為大家都知道呢。”李想靠在椅背上，“陳哥剛才喝的時候不是還說這酒不錯嗎？”
“我說好喝不代表你......”陳峰頓住了。旁邊兩桌的顧客有人轉頭看了一眼，又把頭轉回去了。他吸了一口氣，把聲音壓低了。“第一次見面吃飯，你點一萬多的酒，你覺得合適嗎？”
林玥她媽的臉色變了一瞬。“小陳，別急......”
“阿姨，我不著急。”陳峰把手機擱在桌上，語氣繃著，但剋制著音量，“我是覺得，大家一起吃飯，點菜點酒應該有個商量。他怎麼能不商量就點這麼貴的酒，還點兩瓶？”
林玥她媽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李想伸手從外套內兜裡掏出銀行卡。“沒事陳哥，我來付。”
陳峰愣了一下。“你付？”
“聽陳哥的談吐，本來覺得陳哥應該不在意這點錢，所以沒搶著買單，而且酒是我點的，本來就該我來。”
李想把卡遞給服務員。服務員接過去走了，包間裡安靜了幾秒，只剩下蠟燭跳動的光。陳峰坐在座位上，手攥著手機，嘴唇抿著，指節收緊了。
服務員把卡送回來了。“先生，刷好了。”
李想接過卡收回兜裡，站起來。“走吧。”
林玥也站起來。林玥她媽站起來的時候看了一眼陳峰。陳峰還坐在位置上，過了一會兒才站起來，把手機揣進褲兜。
四個人出了餐廳，到了商場門口。夜風灌進來，冷得人縮脖子。林玥她媽攏了攏外套，看了一眼李想。“今晚讓你破費了。”
“沒事阿姨。”
陳峰站在臺階上，幾秒後才開口。“林姨，那我先走了。”他轉身往外走，步子飛快，毛衣下襬在風裡都鼓了起來。
林玥她媽看著他的背影消失。“這孩子怎麼了？怎麼直接走了？”
“媽，咱們也走吧。”林玥拿出手機開始打車，“李想喝酒了，咱自己打車回去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