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揚看著蓋著被子裝鴕鳥的趙美蘭，也沒逼迫她，轉頭吩咐蘇明成道：“明成，咱媽有記賬的習慣，你回老宅找找，咱得有理有據。”
趙美蘭在被窩裡甕聲喊道：“我沒有記賬。”
“聽到沒，媽說記了，你回去仔細翻。”
趙美蘭急得掀被露頭：“沒在老宅！別瞎找！”
“聽到沒，媽說就在老宅放著，你犄角旮旯都搜仔細點。”
見賬本被看穿，趙美蘭徹底沒招了，先衝蘇明成吼：“蘇明成！我不准你去！”轉頭對著陳揚放軟語氣，帶著哭腔哀求：
“明哲啊，他畢竟是你的舅舅，這錢你就當是媽向你借行不行？”
陳揚安慰道：“媽，小孩的事，幹嘛要經過你同意？都是我們瞞著你乾的。明成，趕緊去吧，咱們小孩子不懂事，不要讓媽難做。”
蘇明成先看了眼母親，但還是忍不下這口氣，轉身出了病房。
趙美蘭又氣又委屈，眼淚簌簌往下掉。她當了一輩子顧家的好姐姐啊，臨老要找弟弟算賬，她怎麼對得起過世的爸媽啊。
“媽，別哭了，他不過是你孃家弟弟，怎麼能跟我們兩個親兒子比呢？”
這話一齣，趙美蘭哭聲頓了頓，只覺得有點耳熟，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聽過。
門邊的蘇明玉猛地轉過臉，肩膀發顫，捂著嘴憋笑憋得眼眶都紅了。
這些話語她刻在骨子裡都忘不掉，大哥怎麼這麼壞啊，把媽當年罵過她的話，還了回去了。
陳揚和蘇大強交代兩句陪護注意事項，便走出病房。
蘇明玉靠在走廊牆上等他，好奇打量，似乎不認識這個哥哥了。
陳揚抬抬下巴示意她跟上，“走，去找教授問一下病情。”
走了兩步，蘇明玉還是沒忍住，問出心中疑惑：“大哥，你以前不是最講孝順的嗎？”
陳揚腳步沒停，解釋道：“孝順是盡心，不是無底線縱容。她是咱們媽，不是祖宗，不用供起來的。做得對的我們敬著，做錯了的也得掰正，以前我做的不好，現在我改了，總不能由著她把蘇家的家底，全去填外人的窟窿。”
“至於趙國慶？”陳揚嗤笑道，“我這十年就見過他一次，你跟他很熟嗎？”
蘇明玉認真想了想，說道：“我見過兩次，也不熟。”
兄妹倆對視一眼，不約而同笑了。
敲開閆賀的辦公室，老同學見面先笑著抱了一下，閆賀嘶地一聲趕緊躲開，捂著胳膊吐槽道：“明哲，你就一敲程式碼的，怎麼練出一身肌肉？”
陳揚哈哈大笑：“你當年還是校隊游泳健將呢，現在肚腩都快足月了。”
互相調侃了兩句，兩人便收了笑切入正題。
閆賀表情嚴肅道：“你母親的情況不太樂觀。這次急性 ST 段抬高型心梗梗死麵積太大，雖然急診 PCI 開通了堵塞血管，但發病時持續低血壓導致脊髓前動脈低灌注，繼發了脊髓缺血損傷，神內的剛過來會診完。
目前查體雙下肢肌力 0 級，胸段以下痛溫覺消失、深感覺保留，符合脊髓前動脈綜合徵的表現。”
陳揚皺眉不語，蘇明玉臉色微變，忍不住插嘴：“閆主任，這意味著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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