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食葷者沒什麼客人，這家店本就主打鬆弛的用餐氛圍，全憑石天冬的性子經營，不追盈利，定價也一首壓著。
陳揚挑了靠窗的卡座，點了份蘇明玉最常點的秘製烤翅。
不多時雞翅端上桌，表皮烤成深琥珀色，泛著蜂蜜的油亮光澤，焦香混著肉香慢悠悠散開。看得出是為了蘇明玉反覆打磨過配方、調整過火候，應該有個高階的水平。
可是比起他的大師級廚藝，陳揚只能做出韓國人最愛的手勢：差一點點。
看到客戶似乎不滿意，服務員不敢怠慢，把情況反饋給了石天冬。
他擦了擦手走出來，語氣客氣平和：“您好，是這道雞翅不合口味嗎？”
不愧是情緒穩定的富家公子，劇中他也只有和蘇明玉一起時，才能露出明顯的情緒變化。
陳揚抬眼，點出幾處瑕疵：“醃料裡黑胡椒比例略重，搶了雞肉本身的鮮；蜂蜜刷得太早，高溫久烤帶了點焦苦，不是純甜香；最內裡的肉味偏平，缺一層回甘。”
幾句話戳在要害上，石天冬眼神一變，知道是遇上真懂行的了。
似乎看出石天冬有些地方不清楚，陳揚站起身：“介不介意借灶臺用一下？我做份你嚐嚐。”
換作別家餐廳，隨便來個客人就要進後廚動灶臺，頭都給你打飛出去。可石天冬本就愛琢磨廚藝，又見對方是真有東西，沒多猶豫就點頭：“請。”
進了廚房，陳揚掃過食材，挑出新鮮雞中翅，動作行雲流水，沒有半分多餘。
先是改刀：雞翅兩面各劃三刀，深淺剛好入味又不破壞形態，冷水下鍋加蔥姜、花雕酒焯水，撇淨血沫撈出瀝乾，分毫腥氣都不留。
再炒糖色：冰糖碎小火慢熬，從冒白泡熬到棗紅色琉璃狀，火候掐得精準，既不嫩得發寡甜，也不老得發焦苦。
雞翅下鍋快速翻炒，每一塊都均勻裹上透亮的糖衣。
跟著調味：淋入花雕酒、生抽，點少許老抽調底色，加清水沒過雞翅，丟兩顆話梅提鮮增酸，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煨。
等湯汁收得濃稠掛壁，再淋一勺土蜂蜜，轉大火猛翻幾下，讓蜜汁牢牢裹在雞翅表面，出鍋前撒上一小撮幹桂花提香。
整套動作下來利落得像教科書，火候、調味、時機全精準到毫釐。
裝盤端出時，八隻雞翅棗紅透亮，裹著濃稠發亮的蜜汁，桂花香混著肉甜氣慢悠悠散開，光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。
做好後，陳揚抬手示意：“嚐嚐。”
石天冬拿起筷子夾起一隻，咬下的瞬間瞳孔微縮。
外皮帶著微脆的黏糯感，蜜甜先漫開，緊接著是雞肉本身的鮮嫩，輕輕一抿就脫骨。
鹹鮮、蜜甜、話梅的微酸層層疊疊湧上來，連骨頭縫裡都浸著味，尾調的桂花香輕輕一勾，把甜膩感消得乾淨。
他浸淫廚藝多年，一口就嚐出了差距。從糖色炒制到收汁時機，從調味層次到口感平衡，每一處細節都是功底，自己那點手藝在人家面前，根本不是一個量級。
他愣了好半天，才吐出一句：“厲害，差得太遠了。”
旁邊的服務員小孫看得好奇，也伸手夾了一隻，咬下去眼睛亮了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半天只憋出一句：“太好吃了……”
她天天吃老闆做的菜，本以為己經是頂尖，這會兒才知道人外有人，這味道比店裡的招牌高出好幾個檔次。
石天冬放下筷子，語氣誠懇：“這位大哥，請問這道菜能不能教我？我想做給一個很重要的客人吃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