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應了聲，掛了電話又埋頭敲了半小時，才收拾東西出門。
到了食葷者，陳揚坐在老位置，看著後廚裡忙碌的身影。
不過一夜功夫的蛻變，小夥子像被上了發條，從前那副閒散佛系的樣子沒了，手腳帶風，眼裡帶光。
陳揚看得忍不住露出了姨母笑。
石天冬把幾道招牌菜做好端上桌，才坐在對面，拿起茶杯鄭重道謝：“大哥，真得謝謝您。其實我和明玉早就認識了。”
陳揚表現出恰到好處的驚訝，沒露餡。
石天冬自顧自說著兩人在店裡相識的點滴，末了雙手捧著茶杯，語氣格外認真：“您放心，我肯定好好對明玉！”
陳揚笑著碰了碰杯，順勢跟他提了兩句蘇家的情況，沒細說母女倆的舊怨，只說明玉性子要強，心裡藏著事，以後多擔待著點。
一頓飯吃得輕鬆，賓主盡歡。
飯後消食，陳揚沿著街慢慢走，琢磨著後續招人上線的事，一抬眼就看見 “安家天下” 的招牌。
他挑眉，這不就是當初哄著趙美蘭看房的那家中介？
於是腳步一轉，徑首走了進去，開口就點名要找小李。
小李一聽有客戶點名找自己，立刻堆著滿臉笑迎上來： “先生您想看什麼樣的房？我們這兒房源全得很”，熟稔的話術張口就來。
陳揚往接待區一坐，開門見山道：“聽說你們這兒有套湖景大三居，七百多萬那套，我想知道細節。”
小李眼睛一亮，以為撞上了大客戶，連忙翻出戶型圖，嘴裡吹噓的是地段好、戶型正、升值空間大的場面話。
陳揚聽了兩句，抬手打斷他：“土地剩餘年限多少？滿五唯一嗎？業主個稅和增值稅誰承擔？小區容積率多少，車位配比 1 比幾點？對口哪所小學，近年學區劃片穩不穩？同戶型近三個月成交價是多少？”
一連串細節丟擲來，還好他有背公司的資料，磕磕絆絆地全部回答，總算勉強應付了過去。
陳揚也沒挑他的表現，點頭問道：“畢竟是七百萬的房產，我多問點細節沒關係吧？”
小李輕擦額頭，勉強笑道：“沒問題的先生。”
“好，這套湖景房的實際得房率是多少？公攤具體涵蓋哪些區域？樓棟是剪力牆還是框剪結構，承重牆分佈在哪些位置？”
“小區物業是幾級資質？公共維修基金賬戶當前餘額多少，近三年有沒有動用過？動用的話業主表決比例是多少？”
“還有，周邊一公里內有沒有待建的市政道路、變電站或垃圾轉運站？片區最新控規裡，小區北側那塊空地是什麼用地性質？”
這次專業又刁鑽的問題丟擲，小李徹底卡殼。
因為這全是普通中介不會主動研究、客戶也很少問到的硬核細節。
看著支支吾吾的小李只能用“房子沒問題”來搪塞，陳揚站起身失望道：“做中介，先把業務搞紮實。就你這業務水平，也好意思接待客戶。”
隨即搖頭離開門店。只剩小李站在原地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，半天沒回過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