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揚衝他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，轉身進廚房端出一小碗金黃酥脆的豬油渣，領著幾人走到院子，把碗遞到弟妹面前，自己先捏了一塊丟進嘴裡：“還行，跟小時候味道差不多。”
蘇明成和蘇明玉盯著那碗油渣晃了神，童年裡兄妹仨圍在灶臺邊搶油渣的畫面冒上來，倆人有點恍惚地各捏了一顆送入口中。
鹹香酥脆，豬油的醇厚香氣在舌尖炸開，味道確實和記憶中相似，可是當年為了豬油渣搶得不可開交的半大孩子，如今都己中年。
他們忽然懂了二老的狀態，不是因為飯菜的味道，而是因為回憶的侵襲，讓他們沉溺其中。
西人走遠兩步，留空間給二老慢慢吃。陳揚把早上的電話簡要說了，點明是趙國慶不肯上門，才導致趙美蘭情緒失控。
蘇明成聽完便從剛才的情緒中脫離，火氣一下就竄了上來。
他又怕驚到屋內二老，壓低聲音怒罵道：“我糙踏馬的趙國慶，他還有人性嗎，咱媽讓他來一趟都能推，我踏馬要揍死他！”
蘇明玉和朱麗也是眉頭緊皺，不知道在想著什麼。
“明成，我前陣子讓你找的賬本，帶來了嗎？” 陳揚開口打斷他的火氣。
蘇明成立刻收了脾氣，從包裡摸出個發舊的硬皮筆記本，封皮都翻得起了毛邊：“在老宅衣櫃最裡面的鐵盒子裡翻出來的，媽藏得夠深的。
朱麗幫著核實了一遍，這些年貼給舅舅家的，起碼有二十萬。”
朱麗在一旁點頭。
“好，等爸媽吃完飯，咱們就首接去趙國慶家。”陳揚頓了頓，看著蘇明成說：“不過爸今天受了一肚子氣，說不定會跟著去，那媽這邊沒人…”
蘇明成和朱麗對視一眼，朱麗主動請纓道：“大哥，我下午沒事，留在家陪媽就行。”
“朱麗和媽這些年相處很好，心也細，你放心。”蘇明成跟著補了句。
陳揚點頭應下。
幾人在院子裡站了十來分鐘，堂屋內傳來收拾碗筷的聲音，眾人才掀簾進去。
經過一頓飯的洗滌，趙美蘭也從早上的情緒中抽離，看見孩子們都來了，臉上還帶了點笑意：“都來了啊？不用擔心，我和你爸沒事。”
她目光掃過蘇明玉，破天荒地主動問了句：“明玉，吃飯了嗎？”
蘇明玉一愣，似乎很久沒聽到過母親的關心，卡殼幾秒才回應道：“吃過了，在公司那邊吃的。”
趙美蘭“嗯” 了一聲，沒再多說。
可這一句簡單問候，卻讓蘇明玉心裡翻起了巨大波瀾。
蘇明成湊到輪椅邊噓寒問暖，朱麗挽起袖子，幫忙收拾碗筷。
陳揚走到蘇大強旁邊耳語道：“爸，我們一會去小舅家算算賬，你要不要一起去？”
蘇大強想到自己今天一上午的窩囊氣，平白受了半天遷怒，只覺心中鬱氣難解，氣呼呼道：“去，我要看看這玩意想幹什麼。”
於是，眾人三下五除二收拾完屋子，留下朱麗在家照看趙美蘭，一行人便出了門，首奔趙國慶家而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