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想眼睜睜看著他從身邊離去。
關雎爾的眼神沒有閃躲，燦若星辰般看著陳揚，極輕但堅定地點頭，她這次不想錯過。
回 到2202 的時候，樓道安安靜靜的。
邱瑩瑩回了老家，樊勝美去了集訓營，整間屋子空著，開門時只有淡淡的洗衣液香氣透出來。
陳揚把畫架挪到臥室床邊，拉上內層紗簾，只剩夕陽光貼著窗沿漫進來，在床單上鋪出一片金邊。
他回頭看向站在門口的關雎爾，指尖輕敲畫紙，語氣平和道：“側躺過來，手枕在臉邊就好，不用刻意繃著。”
關雎爾握著衣角，心跳飛快。
泰坦尼克的這個姿勢要把整個人的輪廓、所有藏在寬大衣衫裡的柔和線條，都攤開在他的目光和筆鋒裡。
在那點破殼而出的勇氣支撐下，她緩步走過去，在床邊坐下，再小心翼翼地側身躺下。
長髮散在米白色枕頭上，一隻手輕枕在頰邊，肩線順著脊背落下去，腰際收出一道弧線。
薄衫被光線透過去，籠著一層朦朧的光，連呼吸時的輕起伏都看得清楚。
她起初緊閉雙眼，睫毛抖得厲害。
首到聽見炭筆落在紙上的沙沙聲，才悄然睜眼，看向畫架後的人。
陳揚神情很專注，不帶雜念的目光不時落在她身上，用描摹手法，把她肩頸的弧度、鬢邊碎髮的光影和緊張叛逆的眼神全部融入畫作中。
他的手腕起落很輕，炭筆掃過紙面，先勾出側臥的大輪廓，再借助肩背的明暗，把紗簾濾過的柔光，組合到線條裡。
屋子裡只剩逐漸平緩的呼吸聲和筆鋒唰唰的輕響。
關雎爾就這麼看著他，從最初的侷促發燙，到後面的安定。
她忽然懂了露絲當時的心情：沒有羞恥，是一種終於做自我的鬆弛。
在他的畫裡，她不用懂事得體，只要安靜地躺著做此刻的自己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炭筆聲停了。
陳揚放下筆，俯身把畫紙取下來遞到她眼前。
畫裡的人側臥在一片暖光裡，眉眼軟，肩線柔，連鬢邊碎髮的絨毛都清晰可見。
這個樣子，是她心裡幻想了二十多年裡最期待的自己模樣。
她怔怔看著畫作，陳揚在床邊坐下，指尖輕拂她散在枕上的發。
夕陽光剛好落在兩人身上影，西目相對。
一切順理成章。
晚風從窗縫溜進來，掀動紗簾一角，把樓下的梔子花香送得滿室都是。
光影沉了下去，兩個身影在暮色裡重合，像兩瓣終於碰在一起的花，順著呼吸的節奏，輕輕貼合成自然的形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