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地上昏迷不醒的周蓉,蔡曉光腦子 “嗡” 的一聲,魂都嚇飛了。
他撲過去探了下鼻息,指尖觸到溫熱氣息才稍定。再順著腿往下一摸,關節處軟塌塌的彎折感傳來,頓時紅了眼。
他扯破嗓子喊著“來人”, 住巷口的街坊聽見動靜跑過來,一見是有人倒在地上,腿都變形了,有人慌忙去喊街道主任,剩下的幫著搭手。
蔡曉光不敢耽擱,半蹲下身小心翼翼把人背起,步子又急又穩地往巷外衝。
剛出巷口正巧撞見輛拉煤的平板車,蔡曉光忙攔下來,從兜裡摸出兩毛錢塞給師傅,好說歹說請人幫忙。
他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鋪在車板上,和街坊一起輕手輕腳把周蓉挪上去躺好,自己扶著車沿一路小跑,首奔區衛生院。
急診大夫上手一摸,眉頭緊皺:右腳踝是粉碎性骨折,皮下全是碎骨茬的觸感,左腿膝蓋骨裂還帶著脫臼,都得立刻處置。
衛生院條件簡陋,連臺 X 光機都沒有。
大夫先給脫臼的膝蓋擰著復了位,又對著右腳踝折騰了半個多鐘頭,憑著手感勉強把主骨茬對上,最後裹上厚厚的石膏固定住,隨即開了住院單。
“下手太狠了。” 大夫摘了口罩,對著守在門口的蔡曉光搖頭道,“右腳傷得太重,我們基層衛生院沒條件做手術修復。以我的經驗,就算去大醫院,也很難把碎骨修補好。
這情況,養好也大機率落終身殘疾,右腿以後走路肯定使不上勁,能拄著拐慢慢挪就不錯了。”
蔡曉光握著繳費單的指節泛白,忙前忙後繳了費、領了藥,看著病床上還昏迷的周蓉,眼圈通紅,早己抹了好幾回眼淚。
等輸液針紮上、點滴順了,他才騰出空,託一同跟來的街坊趕緊回光字片,給周母李素華報個信。
沒多大會兒,陳揚扶著臉色煞白的李素華匆匆趕到。
病床上的周蓉兩條腿都裹著沉甸甸的石膏,露在外面的臉沒有一絲血色。
李素華只看了一眼,腿就軟了,扶著床沿慢慢滑下去半步,眼淚簌簌地掉,嘴裡反覆唸叨著:“造孽啊…… 好好的人怎麼就成這樣了……”
陳揚也紅著眼圈,一副慌了神的模樣,轉頭拉住蔡曉光,聲音發顫道:“曉光哥,我姐到底咋回事?火車站分開的時候還好好的,她說來找你,怎麼轉頭就出事了?”
蔡曉光心裡本就堵得慌,一聽這話更覺自責,只恨自己沒早去巷口接她,眼淚又忍不住往下掉。
他怕病房裡的李素華聽了受不住,拉著陳揚走到走廊盡頭,沙啞地把大夫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陳揚低著頭,難過似的連連點頭,心裡卻暗道:這大夫還挺有經驗,判斷得跟自己下手的力度差不多。
他抬眼看向滿臉愧疚的蔡曉光,心裡也有點服氣。
原劇情裡這人愛周蓉愛到什麼地步?
十九歲的姑娘要奔去貴州找詩人,他捨不得,卻還是親手把人送上了火車;等周蓉跟馮化成磋磨二十年離了婚,他又二話不說接盤。
周秉義對郝冬梅好歹還摻著階層躍升的考量,蔡曉光這是實打實的純愛戰神。
所以他半點兒不擔心周蓉殘了沒人管,蔡曉光指定願意接這個盤。
他嘆了口氣,故意說得沉重道:“唉,我姐成了這樣,以後怕是連婆家都難找了。”
話音剛落,蔡曉光猛地抬眼,目露精光,像在宣誓一樣對陳揚道:“周蓉是因為我沒照顧好才遭的罪。不管她以後成什麼樣,我都會負責到底!”
病房裡,李素華守著床邊哭了半晌,周蓉才嚶嚀一聲慢慢轉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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