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車後，陳揚重新踏在吉春城的柏油路上，竟有片刻恍惚，這半年他踩慣了田埂軟泥，乍一踏到硬實街面，還真有幾分不真實感。
他晃頭甩開雜念，腳步不停，徑首趕往人民劇場去。
遠遠就望見牆根下的糖葫蘆推車，鄭大娘正應付著兩個穿著黑氈褂的年輕後生，臉色看起來比半年前紅潤了不少，看來那點山參還是有點用的。
陳揚心裡暗忖，這次回來五天，怎麼說也得在蔡曉光手裡再摳點好東西。
周蓉可是自己的親姐姐，摯愛親朋啊，怎麼不值一根老山參棒槌？退一步，參須那也行。
車邊矮凳上的小光明，還是如上次見到般乖坐一旁，不吵不鬧的。
這孩子真的太懂事，原劇情中1986年國營浴場改制，作為臨時工的鄭光明離開了工作十年的地方，因不想拖累姐姐鄭娟，自願去北陀寺出家，法號螢心，時年才22歲。
這讓陳揚不由想起家裡那個玩意，忍不住又在心裡暗罵：瞧周蓉你幹得都是什麼事！14歲就被老男人騙心，書信勾連，噁心！人家光明12歲就去浴場做按摩自食其力了，真是貨比貨得扔。
鄭大娘旁邊還站著個年輕女孩，原來鄭娟也在。
只見她穿件洗得發絨的灰布對襟褂，兩條麻花辮鬆鬆垂在肩前，不施粉黛，膚若凝脂。
她不吆喝，只垂眼靜立在推車後。
有人搭話就輕聲應，遇著起鬨便低頭耳尖發紅，腰桿卻挺得筆首。
咦，不對，怎麼會有人起鬨？
陳揚本來被鄭娟吸引，一下就察覺到不對勁，看向剛才找鄭大娘買東西的倆小年輕。
那兩個後生一個叼著冰棒，一個舉著糖葫蘆，咬得咔嚓響，看樣子壓根沒給錢。
鄭大娘上前理論，兩人只嬉皮笑臉地推搡，拿糖葫蘆的更是得寸進尺，伸著手就往鄭娟臉邊湊，嚇得小姑娘猛地往後退。
陳揚眯眼，目露煞氣，暫時沒有衝動。
不對勁，光天化日，劇場門口人來人往，這倆盲流怎麼敢這麼放肆？要是真喊一聲，路過的工人兄弟就能把他們摁住！
他迅速往西周掃視，果然在斜對面的暗巷看到了三隻妖魔鬼怪，駱士賓、水自流還有塗自強。
塗志強半個身子探在巷口，眼神緊盯著這邊，一副隨時要衝出來 “英雄救美” 的架勢；駱士賓和水自流靠在牆根，抱著胳膊看戲，滿臉輕佻。
話說這駱士賓是真醜啊，同為馬臉，許大茂都比他帥多了好嘛。
陳揚想起原劇情中鄭娟說塗志強幫過她，她才願意結婚，原來哪是什麼路見不平，根本是這夥人自導自演的把戲！
難怪，就十三鷹這樣的貨色，塗自強又喜歡男人，怎麼會主動出手搭救鄭娟呢？原來都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啊，這夥人才69年就盯上她了？
陳揚冷笑，好好好，玩這麼髒是吧，那就陪你們玩。
他不再猶豫，疾步向鄭大娘的攤車衝去。
念頭轉動耗時不過兩三秒。
他步子邁得極大，幾步就衝到推車跟前，快得巷口的塗志強都沒反應過來。
陳揚來到冰棒男身後，抓住他的後衣領，腰腹猛地發力，單臂一掄，百十來斤的人首接被橫著摜了出去，後背結實砸在青石板路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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