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週時間，歷經三輪方案迭代，莊國棟團隊帶著修訂後的完整方案，再次走進青莛藝術的二樓大會議室。
這次的方案，在充分與甲方溝通和專案節點的壓力下，莊國棟徹底褪去了此前懸浮的概念噱頭，既保留了中法藝術交融的空間調性與美學質感，也把結構承重、電磁遮蔽等落地細節一一補全，看得出是下了苦功。
陳揚坐在評審主位上，聽著新方案暗自點頭：這個團隊還是有實力的，先前只是被先鋒藝術的名頭困住了，只要肯落地做事，水準完全夠得上這個專案。
莊國棟講完最後一頁方案，握著雷射筆站在投影幕前，下意識就看向陳揚。
褪去了初見時的傲氣，他此刻的神情鄭重又緊繃，像等著最終判卷的學生。
陳揚率先抬起手，掌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響起，隨即全場掌聲連成一片。
莊國棟懸了兩週的心徹底落定，和身旁的團隊成員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如釋重負。
姜雪瓊笑著上臺和他握手，說了幾句肯定與致謝的話。
隨即她轉頭朗聲宣佈：“方案順利透過！為了慶祝專案正式啟動，也答謝各位這段時間的辛苦，今晚在會所辦慶功酒會，各位務必賞光。”
臺下頓時響起一陣輕快的歡呼。
入夜的會所燈影柔和，水晶杯碰撞出清脆的聲響，香檳塔泛著細碎的金光。
陳揚剛和姜雪瓊敲定完施工節點的對接流程，身邊便漸漸圍攏了人。
既有青莛的女員工，也有莊國棟團隊的女設計師，都藉著敬酒的由頭湊過來，或請教專業問題，或聊著業內趣聞，笑語盈盈圍了他一圈。
他待人周到，來者不拒地碰杯答話，分寸拿捏得很好，溫和卻不疏離，更讓人覺得親切。
吧檯邊，莊國棟端著一杯威士忌後整理了下西裝領口，緩步走向獨自站著的黃亦玫。
他儘量維持著從容笑意道：“亦玫，這段時間的對接方案辛苦你們團隊了。”
黃亦玫的目光卻停留在人群中央的陳揚身上，聞言才匆匆收回視線，敷衍地笑著道：“客氣了，你們團隊的事主要是彭姐負責。”
她心不在焉地應了兩句，眼神又不受控制地飄了回去。
莊國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心裡泛起難言的苦澀。
沒等他再開口，黃亦玫便頷首客氣道：“不好意思莊工，我過去一下。”
說著便端著酒杯，裙襬輕揚，徑首朝陳揚的方向走去，留下莊國棟愣愣站在原地，彷彿頭頂有雪花飄落，滿臉落寞。
陳揚看見黃亦玫走過來，笑著對身邊的眾人說了聲“失陪”，便主動迎了上去，帶著她走到窗邊僻靜的露臺上。
晚風捲著夜的涼意吹過來，掀動她鬢邊的碎髮。
這是兩人自評審會後第二次線下見面，可線上早己聊得熟絡默契，毫無生疏感。
兩人延續了網上的話題，從展陳空間的光影設計，聊到大學課堂上的美術史趣事，再說到最近重映的老電影，話題綿延不斷。
黃亦玫仰著頭迷戀地聽他說話，暖黃的燈影落進她眼裡，亮若星辰。
酒會散時己近凌晨。
黃亦玫臉頰泛著薄紅，眼神蒙著微醺的朦朧，腳步也有些發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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