儘管早己看到陳揚的動作和厲喝,可眾人還是懷著萬分之一的心情看向了祭臺。
青石板上那具身首分離的帝軀依然在那,那顆被陳揚隨手擲出的首級,沾著血汙正停著某文官的朝服下襬處。
事實就在眼前,可眾人依然只願閉目,希望一切都在夢裡。
於是全場再次陷入死寂。
首到一個隨行太常寺禮官壯著膽子,顫巍巍俯身確認。
只一眼,他便渾身劇顫,一屁股坐在地上,聲音驚悚道:“真的是,是官家啊!那個兇徒沒說謊!”
這聲淒厲叫聲終於叫醒了所有裝睡的人,整個太平頂徹底炸開了鍋。
周遭的文武百官,此刻醜態百出。
年邁的宰輔癱坐在地,指著屍身方向嗬嗬作響;有年輕官員伏地乾嘔。更多人是面色煞白,嘴唇哆嗦,“陛下”“護駕”的驚呼此起彼伏,卻無一人敢上前。
御前護衛們兵刃出鞘團團圍在祭壇西周,可兇徒早己縱身躍下懸崖,只剩他們對著空蕩的崖邊手足無措。
亂局之中,蕭欽言是第一個回過神的。
他知道事情大發了。
陳揚是他舉薦給官家的,現在必須立馬自救,決不能粘上同謀名聲,不然他就死定了!
蕭欽言臉色慘白如紙,卻還是強撐身子,厲聲喝止道:“慌什麼!聖駕遇刺,爾等不思善後,反倒自亂陣腳,成何體統!”
他一步踏到群臣之前,指著懸崖方向,定性道:“此賊陳揚,乃是冒用舊部子弟身份、偽造文書混入儀衛隊伍的狂徒!
本使失察,讓奸人鑽了空子,竟讓他做了此等逆天之舉!來人!即刻封鎖山道全境,全力搜捕逆賊餘黨,一個都不許放過!”
可饒是他手段再強,也壓不住這塌天的亂局。
封禪大典當場弒君,亙古未有。
接下來的事宜更是千頭萬緒。
他們先是收殮大行皇帝的遺骸。
可山頂根本沒有現成棺槨,只能暫行用御幄裡的明黃龍褥仔細裹好,移至山頂行宮安放。
然後是議定監國。
此前趙恆的五子夭折,唯一活到童年的皇子趙祐也於1003年九歲夭折。
而仁宗趙禎是1010年才降生。
因此,此時趙恆的膝下沒有任何存活的皇子。
這也是他沉迷天書祥瑞、執意封禪的核心動因之一:求子嗣、穩天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