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看到“立濮王子允讓為嗣，王旦為首輔，蕭欽言暫代次輔掌軍政”的定議，他整個人才稍定心神。
國無君則亂，如今嗣君己定、輔政有主，總好過群龍無首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沉聲下令道：“傳在京中書、樞密院官員即刻赴留守司議事！命殿前司、侍衛馬步軍司封鎖汴京九門，全城戒嚴！
畫影圖形，通令天下州縣緝拿逆賊陳揚！”
一連串指令發出，可油燈下的向敏中，眉頭始終緊鎖。
嗣君年幼，輔臣各有心機。
蕭欽言此人素來奸猾，此番暫代次輔又手握軍政，只怕回京後朝堂又要面臨一番風波。
訊息終究順著宮牆傳入了後宮。
此時章穆皇后郭氏早己病逝，中宮虛懸。
未來垂簾聽政的皇后劉娥此時不過是個修儀，既無名分，也無皇子傍身。
當內侍跪稟訊息時，她手中玉簪“噹啷”落在妝臺上，碎成兩截。
可她畢竟非尋常婦人。
只片刻劉娥便定住心神。
她低聲吩咐心腹內侍道：“去留守司打探清楚，新君是哪位宗室、幾時迎入宮中。”
她心裡清楚，既然沒有了趙恆的依靠，必須要抓住嗣君，往後她才有機會上位。
越是天翻地覆的亂局，越要沉得住氣。她這些年靠的不只是恩寵，更是卓越的政治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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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蒙亮，汴京街市看似與往日並無二致。
可明眼人都能覺出不對：九門守軍多了一倍，皆披甲持械，且盤查異常嚴苛；
皇城周邊禁軍巡弋不斷；內侍、吏員全都面色凝重，低頭疾走。
向敏中在第一時間便下了封口令：泰山噩耗只限於二府與三衙核心官員知曉，嚴禁外洩，違者以軍法論處。
國喪加嗣君未定，一旦訊息炸開，頃刻間便是滿城動盪。
他打算先穩住京中秩序，待泰山扶靈隊伍近了、嗣君迎入宮中，再正式佈告天下。
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。
如此塌天的大事，經手者何止百人。
哪怕三緘其口，也難免在換班、歸家時漏出隻言片語。
不過正午時分“官家泰山出事了”“宮裡連夜召宰執入宮”的流言，己像風一樣刮遍了汴京的大街小巷。
百姓起初只當逸聞，可眼見著皇城戒嚴越發嚴苛，心也沉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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