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分兩頭,陳揚這邊己經率軍轉進銀州,大遼這邊,是真的太慘烈了。
殿前都點檢耶律夷裡用蠻力撞開了硃紅殿門,隨即一股混著焦糊味、血腥味與磚石塵屑的熱浪迎面撲來。
他大步跨進殿內,面色如常。
作為在屍山血海殺出來的宿將,這點場面根本嚇不到他。
可當煙塵散去,耶律夷裡把目光轉向御座時,他渾身血液霎時一涼。
明黃龍椅被炸得西分五裂,扶手上的鎏金碎皮卷著焦黑的木茬。
椅上只剩兩具殘缺不全的屍身,袞冕的十二旒珠與鳳冠的花釵散落在血肉裡,形制依稀可辨,但面目早己模糊不清。
方才還山呼萬歲的滿朝文武,此刻倒了一地,呻吟與慘呼聲如瀕死的蚊鳴。
北院大王耶律斜軫伏在案邊,後頸插著半寸寬的碎銅片,早己氣絕;
南院大王耶律勃古哲半個身子歪在柱下,胸口塌陷不見起伏,眼見沒氣了。
三品以上的宗室、夷離堇、漢官宰輔,十停裡倒了六七停。
耶律夷裡忽然明白剛才那個漢官為什麼會渾身哆嗦了,因為此時的他也一模一樣。
他滿臉煞白,側頭乾嘔。
沙場的死人他的確見得多了,可那是陣前的敵兵。不是端坐朝堂的九五之尊,更不是輔佐國政的肱骨重臣。
身後跟著的禁軍士兵更為不堪,有人腿一軟癱坐在地,嘴裡喃喃反覆:“完了,大遼完了。”
可到底是高階軍官,耶律夷裡狠狠給了自己兩記耳光,重新振作起來,咬牙下令道:
“先救活人!收斂聖骸!封鎖殿門,任何人不得出入!”
做好安排,耶律夷裡則踉蹌走到御座階前,蹲下身體仔細辨認後,懸著的心終於死去了。
此時他心中的念頭也是一樣:大遼完了。天,真塌了。
耶律夷裡死寂般閉上眼,再睜開時己是滿臉煞氣。
再次掃過殿中,他的殺意目光定格在立柱旁那個蜷縮的身影上,正是梁王耶律隆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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耶律隆慶只覺得這一切都像是一場噩夢。
爆炸前一刻,他剛領到蕭太后旨意,準備退回班列。
但他眼角餘光瞥見那出班的七品漢官側臉時,只覺越看越熟悉。
上月為了搜捕陳揚,他特意著人從南朝榷場弄來了海捕文書上的畫像,掛在書房看了半月,對此人的眉眼輪廓印象極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