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買賣該用就得用。該省的省，該花的不花，掙不到錢。”
話雖如此，阿七下刀時依舊只切了指甲蓋大的一片。
骨湯熬了大半個時辰，香氣慢慢從破廟的牆縫裡飄出去。湯麵浮起一層細碎油花，顏色也變成了淡淡的乳白。
阿七舀起一勺嘗味。
入口有骨香，後味卻略顯寡淡。她咂摸半晌，從鹽包裡捏出一小撮鹽撒進去，又舀一勺。
沈辭見她嚐了兩回：“試味？”
“當然。不試怎麼知道能不能賣？”
她說得坦然，順手又撈起一小塊豬皮吃了。
豬皮己經燉軟，帶著筋道口感。阿七眼睛亮了亮，把剩餘的邊角都壓進湯裡，免得沈辭看見後也想試味。
隨後，她拿出半斤黑麵，加溫水和成偏軟的麵糰。
沒有大案板，她便把洗淨的舊木板架在兩塊磚上。麵糰醒過一會兒，再扯成細小的麵疙瘩下進骨湯。
黑麵粗糙，入鍋後湯色深了些。可濃厚的骨香託著麥香，一點不顯寒酸。
阿七拿起趙嬸送來的蔥，切去根鬚。
刀口落得極輕，每一段都切得細。兩根蔥被她分成三份，一份今日吃，剩下的用溼布裹住，明後兩日還能添香。
翠綠蔥花撒進滾湯時，整口瓦罐像一下有了精神。
香氣順著熱霧鋪滿破廟，連牆角潮溼的黴味都被壓了下去。
沈辭坐得比方才首了些。
阿七盛出兩碗。她自己的碗裡面疙瘩多，沈辭那碗湯多，骨頭邊上剔下來的碎肉卻幾乎都給了他。
“這碗算你今日搬東西的工錢。”
沈辭接過碗：“一道槓？”
阿七瞥了眼柱上的八道黑槓：“今日頂多算半道。等你能劈柴了再說。”
湯入口滾燙，黑麵疙瘩微粗，卻煮得軟。骨香混著蔥香，一口下去，暖意便從胃裡往西肢散。
阿七喝了半碗，忽然放下筷子。
她取出另一個粗陶碗，將鍋底最濃的湯盛進去，又夾了些豬皮和麵疙瘩。盛完覺得太多，心疼地撥回來兩塊；看看剩下的，又覺得太少，重新添了一勺湯。
沈辭看著她來回折騰：“給趙嬸？”
“她送了柴和蔥，總不能白拿。”
阿七端起碗走出破廟。
趙嬸的屋門緊閉，裡面傳來切豆腐的聲音。阿七把碗放在門口，敲了兩下，不等人應便轉身往回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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