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辭替她搬開壓在上頭的木架，底下露出一片鏽黑。
阿七眼疾手快，撲過去扒掉積雪。
那是一口鐵鍋。
鍋邊缺了半塊，內壁鏽得厲害，鍋底還有一道兩指長的裂縫。裝水肯定漏，首接架火也撐不了幾回。
沈辭看完道：“不能用。”
“能補。”
阿七用袖子擦去鍋底泥汙，越看越捨不得放手。
裂縫不算大，鍋身也沒鏽穿。只要有人能用鐵水補住，比瓦罐強上十倍。
“鎮尾有個鐵匠。”
她抱起鍋便走。
老周頭的鐵匠鋪不大，門外堆著舊馬蹄鐵和農具。爐火燒得正旺，錘子落在鐵砧上，聲音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。
阿七走進去時，老周頭正夾著一塊燒紅的鐵。
他五十出頭，背有些駝，左腿走路微跛。看見阿七懷裡的破鍋，只掃一眼便道：“不補。”
“我還沒問價。”
“補好也用不久，拿回去。”
阿七把鍋放在鐵砧旁：“能用多久？”
“火小些，三五月。火大了，三日都撐不過。”
“三個月夠了。”
“鐵水和炭都要錢。”
“我有半文。”
老周頭手裡的鐵錘停了。
“半文連塊鐵皮都買不到。”
“我還能替您幹活。”阿七飛快接話，“掃鐵屑、拉風箱、收拾鋪子。您說做多久，我就做多久。”
“你這胳膊拉不動風箱。”
“他能。”
阿七轉手便指向沈辭。
沈辭站在門口，沒有反駁。
老周頭打量他幾眼，目光在他右手的舊繭和腰間窄刀上掠過，很快收了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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