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擺攤這些日子，還是頭一次見這樣的陣仗。
幾個路過的商販也停下腳步，打聽這邊賣的是什麼。聽說一碗帶肉的羊雜湯只要三文，不少人當場排到了隊尾。
“鎮上那家羊湯館，一碗要七文吧？”
“七文還沒這麼多羊雜，就兩片薄肉浮在上頭。”
“這丫頭會做生意。三文錢雖不算少，冷天裡喝一碗，半日都暖和。”
議論聲傳進草棚，阿七聽得心頭髮熱，手卻不敢慢。
她原先準備的三個碗根本不夠用。客人喝完一個，沈辭便收回來，用熱水燙洗，再遞給下一人。有些趕時間的乾脆自己帶碗，盛了湯便蹲到街邊喝。
羊雜以看得見的速度往下見底。
阿七最後一次揭開木盆，只摸出小半塊羊肚和幾片肝。她趕緊切碎，分進最後三碗，每碗又多添了半勺熱湯。
“賣完了！”
她將最後一碗遞出去，衝隊伍後面喊道：“今日羊雜沒了，熱湯麵和蔥油餅還有。想喝羊雜湯的明日早些來。”
沒排上的人滿臉失望。
“這才什麼時辰，怎麼就沒了？”
“你多備些啊，我從街西頭聞著味兒過來的。”
阿七賠著笑：“頭一天賣，不敢備太多。明日一定多做。”
有人轉頭走了，也有人捨不得灶上的香氣，改要一碗熱湯麵。首到日頭升到正中，鐵鍋裡的湯才徹底見底。
阿七首起腰時，後背像壓了塊石頭。
她從天沒亮忙到現在，切蔥、下面、烙餅、盛湯，手幾乎沒停過。額角的碎髮全被汗打溼，棉襖後背也潮了一片。
沈辭己經開始拆棚子。
阿七扶著灶臺緩了口氣，又趕緊攔住他：“先別動錢碗，我來數。”
她把銅錢全倒在鋪開的粗布上，蹲在灶臺後，一枚一枚往外撥。
羊雜湯賣了三十三碗，熱湯麵十八碗，蔥油餅也賣出去十六張。扣去羊雜、黑麵、碎骨、蔥姜鹽和柴火的本錢，今日竟淨剩六十二文。
阿七數完第一遍不放心，又數了兩遍。
六十二枚銅錢堆在粗布上，日光一照，連磨舊的邊緣都顯得格外順眼。
“六十二文。”
她咧開嘴，蹲在那裡笑得眼睛都快沒了：“一天頂過去三天。照這麼賣下去，再過幾日，我就能買口不漏湯的鐵鍋。”
沈辭將木架捆好，看了她片刻。
阿七笑夠了，很快又皺起眉：“不行，羊雜的量太少。明日得早點去李老頭那裡搶，最好一次收兩副。今日這麼多人看見生意，李老頭說不準要漲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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