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玲玲後知後覺感受到西面八方落過來的密密麻麻呆滯的目光。
她僵硬地抬頭,掃過烏泱泱站滿院子的鄰居,大腦瞬間一片空白。
下一秒,極致的羞臊、難堪、無地自容,瞬間淹沒了她。
白玲玲渾身冰涼,頭皮瞬間炸得發麻,所有的後怕、慌張,全都被鋪天蓋地的羞恥頂替。
她整個人死死縮在林振邦懷裡,兩隻手根本不夠遮,臉埋在他胸口,燙得像是快要燒起來,眼淚唰的一下就崩了出來。
剛才逃命只顧著衝出來,腦子裡只有火,只有求生,只有林振邦,哪裡記得身上半點遮擋。
現在被全院老老少少看了個乾乾淨淨,她這輩子的臉面,在這一夜徹底丟得一乾二淨。
林振邦也渾身僵硬。
他剛才滿心滿眼都是救人逃命,壓根沒來得及多想別的。等察覺到周遭死一般的寂靜,再感受到一道道火辣辣的看熱鬧的目光時,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,他們完了。
他猛地回神:“看什麼!都看什麼!”
林振邦又窘又急,聲音都帶著顫,又要壓著害怕,又要護住懷裡的人。
火光下,他臉頰通紅,耳根燒得滾燙,活了二十多年,從沒這麼狼狽過。
這一嗓子,終於把呆滯的鄰居們喊回神。
下一秒,院子裡瞬間炸開細碎的議論聲。
先是幾個大嬸你看我我看你,眼神曖昧,嘴巴抿得緊緊的,憋著滿臉的驚詫和看熱鬧的興奮。
“我的娘哎……這、這是咋回事啊?”
“大半夜的,屋裡著火,倆人光著跑出來?”
“難怪剛才聽見屋裡動靜不小,原來……”
“這倆人我認識,是紡織廠的人,不過這個男的不是有老婆嗎——”
話說一半,意味深長的對視一眼,剩下的話不用講,所有人都心裡門清。
這個年代家家戶戶日子單調,半點新鮮事都能傳遍整條街,更別說這種勁爆又荒唐的場面。
幾個大爺皺著眉,又尷尬又無奈,看著還在燃燒的屋子,又看著門口相擁的兩人,一臉哭笑不得。
“著火了不先救火,倆人在屋裡胡鬧啥?鬧出大事了吧!”
“好好一間房,燒得乾乾淨淨,真是糊塗!”
年輕的半大孩子不懂大人的彎彎繞繞,只覺得新奇,踮著腳往裡面瞅,被自家家長一把按住腦袋轉過去。
“看什麼看!不許看!轉過身去!”
越是不讓看,越是勾起所有人的好奇心。
人群裡的議論聲越來越多,窸窸窣窣,指指點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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