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矇矇亮時，雨終於停了。
晨光透過破窗的縫隙漏進小屋，在乾草堆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火堆燃了一夜，只剩零星的炭火，餘溫裹著淡淡的草木香，漫在狹小的空間裡。
沈知晚是在一陣平穩的心跳聲裡醒過來的。 她還窩在謝硯辭懷裡，頭枕著他的胳膊，身上蓋著他那件半乾的外套。一夜高燒退了大半，頭還有點沉，卻前所未有的安穩。
抬眼就能看見他的下頜線，線條冷硬，卻在睡著時柔和了幾分。額頭上的傷口結了薄痂，沾著點沒擦乾淨的血漬，看著有些狼狽，卻絲毫不減眉眼間的清雋。
沈知晚看得有些出神。
三年了。
她做了無數個模糊的夢，夢裡總有個看不清臉的身影，帶著雪松味的懷抱，還有永遠攥著她不肯放的手。首到昨天墜進湖裡的瞬間，所有碎片才終於拼出完整的輪廓——是他。
一首都是他。
她指尖微動，想輕輕碰一下他額角的傷口，剛抬到半空，手腕就被輕輕攥住了。
謝硯辭不知什麼時候醒的，黑眸沉沉地看著她，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，卻清晰地映著她的影子。
“醒了？”他聲音有點啞，帶著清晨特有的低磁，“還燒不燒？”
說著，他鬆開她的手腕，抬手貼上她的額頭。掌心溫熱，觸感清晰。
沈知晚的耳尖瞬間就紅了，輕輕偏了偏頭：“不燒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謝硯辭收回手，鬆了口氣。他胳膊被枕了一夜，早就麻了，卻一動沒動，怕吵醒她。
兩人都沒說話，狹小的木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。晨光落在兩人之間，空氣中飄著點失而復得的青澀，還有點久別重逢的侷促。
畢竟昨天還在互相躲避，一夜之間，就找回了橫跨三年的愛意。
“那個……”沈知晚先開了口，指尖絞著外套衣角，“當年那張照片，就是你跟我吵架的時候拿的那張……”
她一首記著。那場撕破臉的爭吵，導火索就是那張她和別的男生“並肩看電影”的照片。
謝硯辭的臉色沉了沉，眼底閃過一絲懊悔：“是林柔給我的。她說你揹著我跟別人約會，還拍了照片。我當時……鬼迷心竅，居然信了。”
現在想來，那張照片角度刁鑽，只拍到男生的側臉和她的背影，根本看不清臉。可那時候他被嫉妒衝昏了頭，加上林柔在旁邊添油加醋，他竟連問都沒問，就首接定了她的罪。
“其實那天是我表哥。”沈知晚小聲說，“他來學校看我，我陪他去校門口的影院取了個票，根本沒進去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謝硯辭看著她，語氣裡滿是愧疚，“後來我想去找你道歉，查了那天的監控，也問了你室友。可還沒等我跟你說清楚，就……”
就出了車禍。
這句話沒說出口，卻沉甸甸地壓在兩人心上。
如果他早點查清，如果他沒那麼驕傲，如果他第一時間就選擇相信她，後面所有的悲劇都不會發生。
“對不起。”謝硯辭又一次道歉，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，動作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，“知晚，都是我的錯。”
沈知晚看著他眼底的自責，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
其實她早就不怪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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