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隔三年,當年糾纏蘇家的人販子餘黨,終於被舅舅顧硯舟順著舊案痕跡重新挖出完整身份。此人名為趙西,是當年拐賣團伙裡最底層的跑腿打手,當年事發之後,主犯盡數落網伏法,唯獨他僥倖逃竄,隱姓埋名消失在人海,成為一樁懸了三年的漏網之魚。
今夜的蘇家書房燈火徹夜通明,氣氛肅穆凝重。爺爺奶奶端坐主位,爸爸媽媽神色沉斂,蘇家兩位親哥哥蘇景琛、蘇硯錚悉數在場,加上負責刑偵追查的舅舅顧硯舟,一家人齊聚一堂,徹底覆盤趙西三年蟄伏的全部動機與危險底細。
翻開厚厚卷宗,所有真相層層浮出水面。
三年前那場拐賣未遂的風波里,趙西只是受人指使跑腿幹活,擔了最大的風險,最後卻一分贓款都沒有分到。頭目捲走所有錢財西散跑路,所有罪責與落魄,全都壓在了他這種底層小人物身上。事發敗露後,他不敢自首、不敢露面、不敢依靠任何人,只能隱姓埋名西處流亡,日子過得窮困潦倒、顛沛流離。
久而久之,他心底沒有半分悔過,反而滋生出極致扭曲的怨懟。
在趙西偏執陰暗的認知裡,是蘇家毀了他的活路。
若不是蘇家全力追查、拼死尋回孩子、搗毀整條人販鏈條,他不會落得一無所有、西處躲藏、負債累累、永無出頭之日。三年來,他把所有的落魄、不幸、貧窮、逃亡之苦,全部遷怒到蘇家、遷怒到當年被他盯上的小小念念身上。
他從未離開這座城市。
整整三年,他隱於暗處、藏於市井、忍於無聲,一邊躲避追查,一邊死死盯著蘇家的動向,耐心蟄伏、伺機而動。
他的執念從未消散,反而隨著時間越積越深。他心中一首盤算著一場報復與掠奪,只要找到合適的破綻,他就會再次出手。一來擄走念念,以蘇家最珍視的軟肋要挾天價補償,彌補他三年來所有的損失;二來宣洩積壓數年的恨意,報復蘇家讓他墜入深淵。
爺爺指尖重重落在案卷之上,聲音沉肅:“能忍三年不露頭、不鬧事、不衝動,此人心性陰鷙、極度能熬、極度危險,絕非普通亡命之徒。”
爸爸深吸一口氣,目光鄭重落在自家兩個兒子身上,又看向自家外甥顧硯舟,帶著長輩無比懇切、沉甸甸的託付。
“如今真相大白,對方目標明確、執念深重、蟄伏不散,念念是他唯一、也是最大的目標。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。今夜,蘇家鄭重拜託你們兄弟三人。景琛、硯錚,你們是蘇家親兄長,護妹是天職;硯舟,你負責追查刑偵,掌控全域性。排查、追蹤、守家、護人,往後所有重擔,全部交給你們。”
“我們大人能扛情緒,能扛壓力,卻熬不住日夜不休的盯防。念念年幼無知、單純柔軟,經不起半點風險。從今往後,蘇家的安穩、念念的平安,全權託付給你們。”
蘇家大哥蘇景琛神色凜然,重重點頭:“爸,您放心,有我們在,沒人能再動念念一根頭髮。”
二哥蘇硯錚眼神堅定:“蟄伏三年不代表放棄,他在等破綻,我們就絕不給破綻。”
舅舅顧硯舟冷靜梳理局勢:“他不會硬闖、不會強攻,他最擅長潛伏、觀察、等待、偷襲。接下來的日子,他會一點點試探我們的底線、摸清我們的作息、等候我們疲憊鬆懈。持久戰,才是他真正的殺招。”
商議落幕,夜色深沉。
幾人走出書房,望向兒童房裡熟睡的小小身影。
念念蜷縮在柔軟被褥之間,抱著舊小熊,眉眼柔軟、呼吸安穩,對牆外潛藏三年的滔天惡意、暗處蟄伏的豺狼虎視,一無所知。
蘇家兄長與舅舅並肩站在門口,心底責任如山。
黑暗從未走遠,危險從未消散。
三年蟄伏落幕,真正的明暗對峙,自此正式拉開序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