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間的陽光穿過高大的梧桐，落進幼兒園的庭院。
幾日的相處下來，念念不再時時刻刻縮在教室的角落。有朵朵時常陪在身旁，這座滿是陌生人的幼兒園，於她而言，漸漸多了許多暖意。
進教室之後，念念第一件事便是把側袋的舊小熊拿出來，安放在課桌一角。朵朵也會將自己的布兔子白白擺過來，兩隻玩偶挨在一起，彷彿也成了玩伴。
手工課上，老師分發彩色卡紙、安全剪刀與膠水，讓小朋友做小花。
朵朵小手靈巧，飛快剪出一朵紅彤彤的紙花，扭頭看向身旁的念念。
“念念，你看我的！”
念念拿著剪刀動作輕輕的，不敢用力，剪出來的花瓣歪歪扭扭，算不上好看。她低頭望著手裡半成品，有一點小小的窘迫，想要藏起來。
“很好看呀。”朵朵湊過來，毫不吝嗇誇讚，“我們把兩朵花貼在一起吧。”
念念抬眼，看見女孩眼裡真切的善意，心頭那點侷促悄悄散去。兩個小腦袋靠在一處，指尖一起擺弄彩紙，碎紙屑落在桌面，細碎的笑聲輕輕響起。
念念話依舊不多，不會像別的孩子那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，可她願意回應朵朵，會把書包夾層裡的水果糖悄悄分一顆給對方。兩顆小小的腦袋挨在一起分享糖果，甜味在舌尖散開，簡單的友誼純粹又珍貴。
戶外自由活動時間，朵朵拉著念念跑到花壇邊。
春日的花壇開著細碎的小花，蝴蝶繞著花叢翩躚飛舞。朵朵蹲在地上追蝴蝶，念念便站在一旁，抱著小熊安安靜靜看著，偶爾也會被朵朵拽著，小跑幾步。
奔跑的時候，風吹起她柔軟的髮絲，小姑娘臉上會浮起淺淺的笑意。那些沉重的過往，在這一刻暫時退到身後，她只是一個普通的、享受玩耍的小孩子。
可刻在骨子裡的戒備，不會徹底消失。
若是有陌生小朋友猛然朝她衝過來，念念依舊會下意識後退一步，攥緊懷裡的小熊。只是現在，她不會一味怯懦躲閃，若是屬於自己的東西，她會小聲說出自己的想法。進步很慢，卻實實在在發生著。
老師遠遠看著這一切，眼底滿是欣慰。傷口癒合本就需要漫長時光，能做到如今這般，己經十分難得。
幼兒園圍牆之外，樹影重重。
趙西幾乎日日都會過來徘徊。他遠遠隔著鐵欄杆，望著操場上嬉笑的孩童，目光精準鎖定念念。看著小姑娘和同伴說笑，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，他神色陰晴不定。
他看得清楚，念念身邊多了玩伴，多數時間不會落單。想要首接下手難度更大，可上下學的路口、幼兒園後巷，依舊存在漏洞。他每日記下園區作息，幾點課間、幾點放學、哪裡人員稀少，全部牢牢記在心裡，不停推演可行的方案。
偽裝成路人、攤販的暗衛，不遠不近牢牢盯住他。他每一次想要靠近圍牆，都會感受到無形的注視，屢次試探，都不敢貿然行動。
即時情報源源不斷送回顧硯舟的書房。
“嫌疑人依舊每日蹲守，暫時沒有過激舉動，但是一首在勘察後巷小路。”
顧硯舟指尖點在幼兒園平面圖的後巷位置，眉頭緊鎖。
後巷偏僻，行人稀少，是極大隱患。他立刻下達指令，增派人手，把後巷的監控與人力佈防再加強一層，絕不允許出現疏漏。
白晝緩緩流逝，轉眼又到放學時分。
排隊走出教學樓，念念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見蘇硯錚。她不再是怯生生緩步上前，在看見哥哥的瞬間，腳步不由得加快幾分。
“二哥！”
清脆的一聲呼喚，是從前極少能聽見的鮮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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