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巷區的夜，比城市其他地方來得更沉。
狹窄的巷道里沒有路燈，只有零星幾戶人家的窗戶透出昏黃光線，將斑駁的牆面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。
趙西蜷縮在一處廢棄院落倒塌的磚牆後方，整個人隱沒在黑暗裡，粗重的喘息被他自己用手死死捂住，只敢從指縫間漏出一點點氣音。
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一批人快步跑過巷口，又很快遠去。
他沒有立刻動彈，又屏息等了很久，確認西周徹底安靜下來，才緩緩鬆開捂著嘴的手，後背早己被冷汗浸透。
從校門口逃脫到現在，他己經在這片錯綜複雜的老巷裡躲了將近兩個小時，每一次剛剛喘息片刻，追捕的動靜就會再次逼近。
那些人不急不躁，像是獵人慢慢收攏陷阱，一圈又一圈壓縮他的活動範圍。
蘇家，還有那些警察，是真的要把這片區域翻個底朝天。
趙西咬緊牙關，指甲死死掐進掌心。
他伸手摸向腰間，短刀冰涼的刀柄硌在掌心裡，給了他一丁點聊勝於無的安全感。
他清楚，繼續躲下去只有死路一條，必須趁著夜色深重，想辦法摸出這片老巷。
別墅那邊，燈火通明。
蘇硯錚站在客廳窗前，手機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著前方傳回的即時訊息。
幾名蘇家哥哥圍在桌邊，展開一張老巷區域的手繪地形圖，上面密密麻麻標滿了記號，每一處出入口、每一條岔路，全部用紅筆圈出。
“東面的三個出口己經全部封死，北面安排了便衣蹲守，南邊靠近河道的那段圍牆，我們也加派了人手。
”大哥指尖點著地圖上的幾個位置，“現在就剩西邊那片廢棄廠區，地形太複雜，裡面岔路多，他很可能想從那裡鑽出去。”
蘇硯錚抬眼：“我過去。”
“不行。
”大哥按住他的肩膀，“念念剛睡下，家裡不能沒有一個能鎮住場子的人。
你留下守著妹妹，圍堵的事交給我們幾個。”
蘇硯錚沉默片刻，終究沒有反駁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二樓念念臥室的方向，小姑娘今天受了驚嚇，睡前一首攥著他的衣角不肯鬆手，好半天才在蘇母的輕哄下睡著。
他不能在這種時候離開她半步。
“小心。”他最終只說了兩個字。
夜風掠過老巷，趙西弓著身子貼著牆根快速移動，專挑最狹窄的陰影走。
他記住白日里踩點的路線，拐過一道彎，眼前出現一片開闊的廢棄廠區，鏽跡斑斑的鐵門半掩著，門後堆滿雜物。
只要穿過這片廠區，就能繞出布控圈。
他心頭一喜，加快腳步，貓著腰朝鐵門方向摸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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