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規矩森嚴，下人最忌伶俐過頭的。
太亮眼的容易惹是非，太笨拙的又幹不了活。
近日東宮修繕，府裡缺的就是能吃苦的底層勞力。
她挨個打量，卻頻頻搖頭。
有的太過瘦弱，一看就扛不住重活，有的眼神太活絡，看著不安分，有的年歲太大，不好調教。
人牙子在一旁不停吹噓，卻始終沒有一個入劉嬤嬤的眼。
眼看劉嬤嬤面色漸冷，似是打算空手而歸，沈嫵月心頭一動。
機會，來了。
這是她唯一能進入東宮靠近蕭景聿的契機。
沈嫵月抬眼，往前挪了半步，依舊垂著腦袋，姿態卑微至極，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乖巧：“嬤嬤，我能幹活的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清晰乾淨，在一眾嘈雜怯懦的哭聲裡格外突出。
劉嬤嬤目光瞬間落在她身上。
眼前的小姑娘實在太過瘦小，看著不過十三西歲，衣衫破舊。
“抬起頭來。”
帶著些許壓迫的聲音傳來。沈嫵月並沒有瑟縮，反倒是大大方方的抬起頭。
女孩臉頰上粘著灰塵，看不太出容貌，倒是一雙眼睛乾淨清澈。
看著倒是個安分的。
沈嫵月感覺到劉嬤嬤審視的目光。
抓住機會，眼底水光盈盈，立馬認真開口：“嬤嬤，我不怕苦不怕累，掃地、洗衣、劈柴、搬運雜物，所有粗活重活我都能幹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卑微：“我價錢便宜，嬤嬤若是帶我回去，我一定好好做事，盡心盡力伺候府裡，絕不辜負嬤嬤。”
劉嬤嬤一怔。
看著眼前只求一條活路的小丫頭，內心閃過一絲糾結。
似乎是看出了劉嬤嬤的猶豫，人牙子連忙在一旁補話：“這丫頭最是聽話！性子軟得很，打不還手罵不還口，幹活也勤快，就是身子單薄了點，好在省心！”
有生意不做是傻子，人牙子這裡也不是吃白飯的。
劉嬤嬤目光沉沉打量沈嫵月片刻。
確實瘦小，看著力氣不大。
不過，這不起眼的模樣，不會招惹東宮是非，最適合做那些沒人願意幹的髒活累活。
劉嬤嬤心底己然動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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