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東河沿大街，北平警察總署大院內。
兩名警察近乎押送犯人的狀態，將他押進一處小院內的堂外。
“報告潘先生，人帶來了。”
沒有聽到任何回覆的聲音，只聽到輕緩的日本音樂。
兩名警察互相看了一眼，手上用力，將杜望軒推進堂內。
一間寬大的辦公室內，辦公桌上收拾得乾乾淨淨，根本不似日常辦公之地。
側方的會客區沙發上，一箇中等身材，身穿一襲青色長衫的五旬老者，閉目傾聽著留聲機裡的旋律。
良久後老人悠悠道：
“這是我乾女兒李香蘭錄製的新歌，《支那之夜》，預計明年同名影片會一起上映，你聽聽，算得上天籟之音嗎？”
杜望軒掙脫開警察的約束，不卑不亢的說道：
“我華夏上下五千年，天籟之音代代不絕，彼時東瀛列島上的人還在茹毛飲血。真論起文化傳承，他們差得太遠了。”
兩個警察又一次用力將他鉗住，但老者卻閉眼擺手道：
“行了，這是什麼地方，還怕一個手無寸鐵的郎中嗎？
你叫杜望軒是吧？就憑你這句話，我就能以反日分子的名義，讓你後悔一輩子。”
杜望軒毫無畏懼道：
“老先生您霸氣！
這類文化討論，我和日本憲兵隊的長官、同仁會的日籍醫生同樣討論過，他們都沒覺得有問題，倒是您比他們更愛日本國？”
老人突然睜開雙眼，死死的盯著傲立面前的杜望軒。
氣勢互相碰撞間，旁邊兩名警察，都不自覺地感到侷促。
原本該出現的暴怒、責罵、拍案而起並沒有發生。
老人只是輕起身，換了一張唱片後，輕輕一點。
杜望軒一愣。
一個日偽漢奸，怎麼會放《嘉陵江上》這種抗日旋律。
就是這轉瞬即逝的表情，己被老人敏銳察覺。
“你們兩個出去吧。”
兩個警察早就巴不得離開這裡，頭都沒回的跑出去了。
“桌上有茶，自己倒。”
杜望軒給自己倒茶時，心裡思量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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