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望軒忙上前一步，為王克敏斟茶，見他巋然不動，只能忍下心裡的百般不願，諂媚道：
“最近研習古籍，又學會一種按摩去疲勞的古法，可否容我為您？”
一番垂肩按背後，王克敏吐出一口濁氣，幽幽說道：
“要不是自家培養出來的後輩，坐山觀虎鬥就是了，
你呀，江老一首提醒你要學做官，何為做官？
就像下棋一樣，人家出子兒，你要一步看三步。”
杜望軒的手上加了幾分力道：
“還請點撥，這三步是哪三步？”
“他這是一箭三雕，
其一、王萌泰與邱景衡不睦，旗下不少人徇私枉法的鐵證早在人家手中，他這是把知寧扣在自己手裡作為要挾。
其二、外事司的規矩，剛入的新人要頻繁往返滿洲、日本，他這是給你添噁心。
其三、上海那位汪先生，正在和日本人談建立新政府，咱們華北其他部門尚有談資，唯獨外事司不可能單留在華北。
這個老小子，要將邱知寧當籌碼，往南京一放，逼邱景衡不得不和南京法務方面談和。
懂了嗎？這就是朝堂之事。
況...”
王克敏拿起茶盞飲了一口道：
“內務部王部長和知寧父親關係莫逆，即便大家都看破他的心思，於公於私他也不能在朝堂上硬留人，懂了嗎？”
張燕卿插嘴道：
“這就叫陽謀，你明明知道他的心思，偏偏又無法干預。
委員長就是想借這件小事，讓你看明白，為官之道。
你用的那些小聰明，還上不得檯面。”
杜望軒按摩的手，微微卸力時，王克敏輕哼道：
“別琢磨了，以你的道行現在破不了人家，
燕卿給你指出了一條道，不出半年，知寧不僅不會去南京，也不會被邱景衡牽制，還不快去給他也按按。”
張燕卿倒是痛快，還沒按幾下，就給杜望軒交了底。
“我現在就將整個藥行交予你全權管控，半年內，讓你做民生、農桑兩部門的總理事，兼管新民會巡查特務隊。
屆時王萌泰想調誰，可就不是他能說了算的。”
離開懷仁堂的杜望軒，心裡明鏡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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