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華枕樹而眠，再未醒來。
時間繼續流逝。
依舊是聖女在仙池沐浴起舞，但不是同一個聖女，而古長青依舊是那個古長青。
那一汪碧波映照過太多絕世容顏，那一樹枝葉遮蔽過太多孤寂的身影。
她們用一生去驚豔一個時代，而他只用靜默，便跨過了她們所有人的一生。
他有時候會想起前世讀過的一句詩：年年歲歲花相似，歲歲年年人不同。
他覺得這句詩寫得真他媽的貼切。
再然後，又過了很久。
瑤池徹底沒落了。
不知是多少代的聖女姬清璇來了。
她跪在仙池邊上沉默了一百萬年的古長青面前。
白衣染血，長髮凌亂，九幽聖體的道韻黯淡如風中殘燭。
她身後是一百多個渾身是傷的女弟子，是瑤池聖地最後的血脈。
山門外，騰蛇族的戰鼓震天動地，護山大陣一層層碎裂的聲響如喪鐘長鳴。
姬清璇沒有哭。
她仰起頭，看著那株參天古樹，枝繁葉茂，青翠如萬古之初。
“自我入瑤池的第一天，師尊便告訴我，仙池之中有一株蟠桃仙樹，是聖地的象徵，是百萬年來每一代聖女證道的見證者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對古長青說話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雲霓女帝曾在樹下悟道，以青枝為誓，劍斬太玄聖子……”
“洛神女帝曾在樹下埋酒，笑罵天道不公，醉臥三日……”
“每一位女帝，每一代聖主，每一代聖女，都曾在你這裡留下足跡。”
她緩慢的說著。
那些名字，那些傳說，是每一個瑤池弟子入門時便要爛熟於心的榮耀。
“她們從這裡走出去，走到諸天之巔，成就大帝之位，成為萬族共尊，是世人仰望的絕巔。”
姬清璇的聲音開始顫抖。
“可是我……”
她猛地低下頭，額頭重重磕在青石上，磕出一道血痕。
“弟子無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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