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面沉寂片刻。
“……明白了。”
陳清妍掛了電話。
她從桌上拿起鋼筆，抽出一張信紙，寫了起來。
字寫得很慢。
一筆一畫。
“叔父大人臺鑒：侄女此去，恐難歸期。若有不測，與陳家無關。侄女不孝，叩首。清妍。”
寫完。
她把信摺好，裝進信封，封口，擱在桌面最中間的位置。
然後她站起來，拉開衣櫃，取出一件灰色風衣和一個皮箱。皮箱不大，裝了幾件換洗衣服，一本紅十字會的英文手冊，一盒胭脂水粉...
底層夾層裡塞著一把勃朗寧手槍和兩匣子彈。
她把皮箱鎖上，拎在手裡。
在門口站了一下。
回頭看了一眼辦公桌上那封信。
然後推門走了出去。
走廊上空蕩蕩的，腳步聲被地毯吞掉了，一點回音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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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慶至香港，中航公司航班。
陳清妍坐在機艙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。飛機顛簸得厲害，螺旋槳發出嗡嗡的轟鳴，把整個機艙震得嗡嗡響。
她沒睡。
透過舷窗往外看，底下是連綿不斷的山脈，被雲層切成一塊一塊的，往後退。
五個小時後哦，香港落地，她在啟德機場轉機，搭一架飛往天津的運輸機，這條線是中統透過英國渠道疏通的，名義上是紅十字會物資調查航班，實際上每個月走一趟，專門往華北送人。
她閉上眼，靠在座椅上。
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。
你必須活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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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平，南苑。
李鐵柱在西山待久了，這片山頭的溝溝坎坎他比誰都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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