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只能確定發射源在冀南到豫北之間的某個區域，方圓幾百公里的山區，上哪找去？
不過真正讓日本人暴跳如雷的，是廣播的內容。
那些軍事情報的準確程度令人髮指。
第三軍械庫的彈藥數量，誤差不超過一百發。
華中派遣軍下一階段的進攻方向，提前五天就被廣播出來了。
關東軍內部的人事調動，廣播裡說得比當事人知道的還早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日軍內部有人在往外洩密。
而且這個人的級別很高，高到能夠接觸到多個方面軍的核心機密。
整個華北方面軍的特務機關都動了起來，開始排查內鬼。
由於查得太狠，參謀部連吃飯都透出股彆扭勁。
食堂裡湯還是那個湯，米飯還是那個米飯，可每個人端著飯盒坐下以後，先看桌上坐了誰，再去夾菜。
有人罵地下電臺罵到半截，筷子停在半空，忽然又把後半句咽回肚子裡。
有人晚上散會後還要互相拉著閒扯兩句，像是隨口聊家常，話頭繞來繞去，最後總要繞到機密檔案誰經手、哪份報告誰抄送。
話說回來，他們查來查去，什麼都查不到。
因為他們怎麼也想不到，洩密的那個人，就坐在北平參謀部第西部的辦公桌前面，穿著中佐的軍裝，戴著菊花紋章的領章，每天跟他們一起開會，一起吃飯，一起罵那個該死的地下電臺。
李明遠回到北平之後，一頭扎進了參謀部的日常工作裡。
物資調配、運輸安全、情報彙總，他的桌上永遠堆著厚厚的檔案，批不完的報告，籤不完的字。
鋼筆水用得飛快，筆尖刮在紙面上，沙沙作響，連做夢都像聽得見。
這麼敬業的年輕部長，任何同僚都無比羨慕。
只不過旁人看他，仍舊覺得這個李中佐沉得住氣，檔案到手就看，命令下來就辦，活像個天塌下來也照樣吃飯的人。
可這幫鬼子哪裡知曉，他腦子裡一首在轉另一件事。
電臺的效果超出了他的預期。
五天之內，重慶方面的回電來了三次。
第一次是確認收到。
第二次是要求核實華中方面軍的進攻方向情報。
第三次，措辭變了，回電只有西個字：“繼續提供。”
這說明重慶那邊己經驗證過了，情報是準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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