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！”
三個人轉身跑出了飯館。
後廚跑掉的那個日本便衣從後門鑽出去，翻過一道矮牆，消失在巷子裡。
行動三組撤退的時候出了岔子。
他們沿著預定的路線往北跑，剛拐過一個街角，迎面撞上了一隊日本巡邏兵。
十一個人，步槍上著刺刀，領頭的軍曹舉著手電筒，光柱掃過來。
“誰？”
三組組長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槍。軍曹手電筒脫手飛出去，燈泡碎了，光滅了。雙方在黑暗的巷子裡交火。
三個人分散跑。
組長和另一個組員翻過一道牆，鑽進一片居民區，七拐八拐甩掉了追兵。
第三個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，姓趙，江西吉安人，小名叫趙小勇——被逼進了一條死衚衕。
衚衕盡頭是一堵高牆，三米多高，光溜溜的，翻不過去。他轉過身，靠牆站著，胸口一起一伏。
巷口湧進來五六個日本兵，槍口指著黑暗的衚衕深處。
帶隊的軍曹用半生不熟的中國話喊：“投降！不殺！”
趙小勇把槍裡的子彈打光了。
駁殼槍的槍機空膛後跳，咔嗒一聲。他把槍往地上一扔，手伸進懷裡。
日本兵看見他掏東西，全部趴下了。
軍曹大喊一聲“臥倒”，自己先撲在地上。
趙小勇從懷裡掏出來的是一顆手榴彈。
木柄的，鑄鐵的彈體，沉甸甸的。他咬掉拉火環，手指頭勾住拉火繩，使勁一拽。
導火索哧哧地冒煙，白煙從他手指縫裡鑽出來。
他沒有把手榴彈扔出去。
他把手榴彈抱在懷裡，緊緊貼著胸口，蹲了下去。
“砰——”
彈片和碎肉飛了滿牆。碎磚頭嘩啦啦掉下來，灰塵瀰漫了整個衚衕。
日本兵從地上爬起來，軍曹走到衚衕口往裡看了一眼，轉過臉去，蹲在牆根底下乾嘔了兩聲。
他叫趙小勇，江西吉安人，今年二十二歲。
上個月他剛給家裡寫了一封信，託老鄉帶回去。信上說：娘，上海挺好的，吃得好，穿得暖，過年回家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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