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美雲和李明遠終於能待在了一起。
房間不大，一張榻榻米鋪的床，一個衣櫃，一扇窗戶對著後院。
窗簾是深藍色的，拉得嚴嚴實實，暖氣管子在牆角咕嚕咕嚕地響，屋裡熱烘烘的。
劉美雲進了屋就開始卸裝備。
衝鋒槍從肩上摘下來，靠在牆角，駁殼槍拔出來擱在床頭櫃上，南部手槍放在駁殼槍旁邊。
西顆手雷解下來，碼在窗臺上，彈夾掏出來三個，排成一排。
李明遠站在門口看著她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你這是開兵器展覽嗎？”
劉美雲沒理他。
她把軍裝的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，坐在床沿上，伸手去夠自己的靴子。
靴子是國軍制式靴，穿了大半年了，顏色都洗褪了，鞋底磨得薄了一塊。
她拽靴子的時候彎不下去腰，衝鋒槍背了一天，肩膀酸得抬不起來。
李明遠走過去，蹲下來，把她的靴子脫了。
她的腳上有繭子，大拇指根部那一圈皮磨得又硬又厚，腳後跟有一道裂口，己經結了痂。
他的手停在她的腳踝上，手指碰到那道疤。
劉美雲把腳縮了一下。
“別看，醜死了。”
“不醜，就是挺臭。”
“那你還摸？”劉美雲雙頰緋紅，呼吸有些急促。
“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。早就不疼了。”
李明遠把兩隻靴子放在床底下，站起來。
劉美雲仰著頭看他。
屋裡只開了一盞小燈，床頭櫃上的檯燈，燈罩歪著，光打在她臉上，把那些曬痕和風吹出來的粗糙全照出來了。
她的臉瘦了，顴骨比在涇縣的時候高了，下巴尖了，脖子上的筋一條一條的。
但那雙眼睛沒變，黑亮黑亮的，跟潭州剛認識的時候一樣。
“你瘦了。”他說。
“你也沒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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