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隻手攥著警棍不放，身子往前傾，脖子伸得老長，腦袋湊到證件跟前。
目光在本子上掃了一下，臉上的核桃皮先是繃緊，然後全垮了。
從額頭到下巴，每一道褶子都在往下墜。
臉當場白透。
“中佐……閣下？“
此話一齣。
周圍那圈人頓時全亂了。
只有灰褂子便衣把賬本往地上一扔，轉身就往外鑽，肩膀撞開兩個人，腦袋往人群裡扎。
明顯想溜去報信。
李明遠抬槍照著那人腳邊射擊。
這小子一定是張樂群的手下，先拿他開刀。
槍口往下一壓，扳機一扣。
槍聲在卡口上再度炸開，比剛才那一聲還脆。
子彈打在便衣腳邊的泥地上，泥點子濺起來，濺到他褲腿上。
那便衣整個人跳起來。兩隻腳同時離地，落下來的時候站不穩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兩隻手撐著地面，屁股往後蹭，蹭出好幾步遠。
”誰敢走，我先崩誰。“
柳玉茹站在車旁，此時也舉著槍。
汗水從掌心裡滲出來。
她還是第一次在敵佔區，光天化日在鬧市舉槍。
此時地上躺著的那個，血從胸口往外滲，把灰褂子染成黑的。
周圍一圈人，有的蹲著，有的站著發抖，全讓他一個人壓在那兒，動都不敢動。
似乎連空氣都讓他壓住了 。
“長官，誤會呀！”那白髮警察連忙解釋。
“別動，你們全體都有刺殺我的嫌疑，等憲兵來再說。”
很快，街口另一頭忽然傳來馬靴奔跑聲。
一隊日本憲兵衝了過來。
十來個人，排成兩列，小跑著往這邊來。
土黃色軍裝，腰裡扎著皮帶，皮帶上掛著子彈盒和刺刀鞘。 三八式步槍端在胸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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