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裡發生的事,記憶中翻湧的畫面,交替著在她腦海中上演。
一時之間,她有些分不清。
哪些是夢,哪些是現實。
亦或者,不是她的記憶,而是崔靈衣的?
她垂下眼,看著溫笑客握著自己的那隻手,溫溫熱熱的,貼得很緊,像生怕一鬆開她就會消失不見。
她沒有抽回去。
只是心底那個聲音,還在隱隱地響。
就在同一天,仁壽宮偏殿內,顧臨淵口吐鮮血,栽倒在床榻邊。
他臉色慘白,額頭上的冷汗一層疊一層,把鬢角都浸溼了。
他明明胸口疼的要命,但他的嘴角卻在往上彎。
“太好了,你沒事……”
偏殿裡一片寂靜,唯有他粗重的呼吸聲格外明顯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然後是試探性的敲門,一個尖細的嗓音隔著門縫傳進來:“顧大人?您怎麼了?”
顧臨淵的笑容一瞬間收住。他撐著床沿慢慢起來,把嘴角的血汙用袖子飛快地擦掉,然後清了清嗓子,故作鬆弛隨意:“啊,沒什麼大事,就是不小心碰倒了博山爐而已。”
門下一秒被推開了。那太監動作很快,像是根本沒打算等顧臨淵說進來。可他進門後,目光並沒有落在顧臨淵身上,而是先在地上掃視了一圈。
確認地上的確有個歪倒的香爐,他這才抬眼。
“哎呦,可有受傷?奴才立刻去請太醫。”
顧臨淵慵懶的靠在床頭,臉上換上尋常的從容笑意,只是面色還有些蒼白:“有勞公公掛心了。沒受傷,就不必麻煩太醫了,省得驚動太后。”
那太監又看了他一眼。似乎是在掂量什麼。然後他彎了彎腰:“……是。”
等殿門重新關上,顧臨淵才將那口湧到喉間的血,一點點地嚥了回去,然後輕手輕腳將嘴角殘留的一點紅,蹭在了袖口裡。
做完這些,他躺平身子,閉上眼,呼吸放得又輕又慢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。
他沒有猜錯。
門外那個小太監根本沒有走遠,他悄悄折返,在門上開了個洞,觀察殿裡的情況。
即便裡面安靜如常,仍是不放心,硬生生捱到天亮,快步去了馮恩的值房,把昨夜的事仔仔細細說了一遍。
馮恩坐在太師椅裡,思索了好一會兒,才道:“你說他吐了血,但被子,地面,床下,什麼都沒有?”
“回掌事,沒錯,但奴才的確聞到了血腥味!”
“繼續盯著,無論發生什麼,立刻來稟。”
等小太監退出去後,馮恩立馬起身往御書房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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