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溫笑客倒是會挑日子。”
馮恩跪在地上,低著頭,沒有接話。
皇帝也不在意,揮了揮手:“行了,下去吧。”
馮恩退下後,御書房重歸寂靜。皇帝獨自坐了一會兒,目光落在案頭那幅剛被顧臨淵修復好的《出水芙蓉圖》上。
忽然,他又笑了一下。這次笑得更輕更淡,幾乎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“臘月初一啊……”他低聲唸了一遍,“有意思。”
顧臨淵趕到臨河街時,遠遠的看到寧雲君與溫笑客並肩站在院門前。
溫笑客正側過頭與她貼耳說話,唇角含笑,他們站在一起的樣子,竟像極了一對璧人。
顧臨淵的腳步慢下來。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悶得他喘不過氣。
而寧雲君突然微微蹙了蹙眉。
她抬手按了按胸口,覺得那裡悶悶地,說不出的不舒服。她無意識地轉過頭,朝石橋方向看去,似乎有道身影剛剛消失在橋頭。
溫笑客注意到她的異樣:“怎麼了?”
寧雲君搖搖頭:“沒什麼。還請溫大人遵守承諾,待事情結束後,讓我見到阿宴。”
“雲君。嫁給我,你就這麼不情願,嗯?”
他微微俯身,目光落在她臉上的痣,一遍又一遍地貪婪撫摸,隨後痴痴笑起。
“不過沒事。我們來日方長。你一定能想起來的。”
寧雲君迎著他的目光:“可是大人,你有沒有想過,我可能不是崔靈衣?”
溫笑客的笑容沒變。他甚至微微偏了偏頭,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。
“你是,你是崔靈衣,只是你忘記了。”
他的目光越發幽深,如同一處看不見底的深潭,聲音也越來越溫柔,可那溫柔裡裹著什麼東西,又冷又黏,像蛇腹擦過皮膚。
“忘了也沒事,我會等你,一天不夠就三天,三天不夠就一個月,一個月不夠……就一年,一輩子,總之,我們有很多時間可以浪費。”
寧雲君倔強地抬眼瞪著他,下巴微揚,脊背挺得筆直。直到溫笑客被人喊走,她才像一根終於崩斷的弦,肩頭驟然塌了下去。
她輕聲叫來周月,張了張嘴,卻不知說些什麼。
有誰會幫她呢?她認識的最大的官就是溫笑客,溫首輔。
百官之長,又有誰能大過他?
她緩緩轉頭,看向正與人說話的溫笑客。他連看守都不曾安排,因為他太篤定了,篤定她無處可逃,無人可求。
“寧娘子。”
寧雲君聽見有人叫自己,竟然是諸葛晨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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