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以為自己能撐住。
簽完協議的那天晚上，她把銀行卡鎖進抽屜最深處，把協議內容從腦子裡清空，然後開啟電腦，繼續寫她的論文。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，一個字接一個字，像在砌一堵牆——把不該想的事情全部擋在牆外。
蘇晚晚回來的時候，她己經寫完了兩千字。
“你還在寫？”蘇晚晚把書包往床上一扔，湊過來看她的螢幕，“‘論張愛玲小說中的女性意識’——姐妹，你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？這篇論文下週才交，你今晚寫這麼多幹嘛？”
“早點寫完早點安心。”沈念沒抬頭，繼續敲字。
蘇晚晚盯著她的側臉看了幾秒，總覺得哪裡不對。沈念看起來很正常，甚至比平時還要正常——太平靜了，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。
“你今天下午去咖啡廳了？”蘇晚晚試探地問。
“嗯。”
“見到陸硯舟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跟你說什麼了？”
沈唸的手指頓了一下，只有零點幾秒，然後又恢復了敲擊的速度。
“沒什麼。”她說，“就是恭喜我拿了獎學金。”
蘇晚晚皺了皺眉，首覺告訴她沈念在撒謊。但她認識沈念快三個月了，知道這個人的脾氣——她不想說的事情，拿鉗子都撬不開她的嘴。
“好吧。”蘇晚晚沒有追問，“那你早點睡，別熬太晚。”
“嗯。”
燈關了。宿舍裡只剩下沈念螢幕的微光，映在她臉上，照出眼底一層淡淡的青黑。
她沒有睡。
論文寫完了，她又開啟英語西級真題，做了一套閱讀理解。全對。然後又做了一套。全對。然後又做了一套——
“沈念。”
蘇晚晚的聲音從上鋪傳下來，帶著沒睡醒的鼻音，“你還在學？現在凌晨兩點了。”
沈念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——02:13。
“馬上睡。”她關掉電腦，躺到床上，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的那堵牆塌了。
陸硯舟的臉、協議上的字、那張銀行卡、還有那句“你不會纏著我”——所有白天擋在牆外的東西，此刻全部湧進來，擠滿了她的每一寸思緒。
沈念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不要想。
她對自己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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