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你知道的事沒有來處。”他說，“我讓裴照查你近來見過什麼人，也查三皇子府誰向外遞過訊息。查的是兩邊，不是先給你定罪。”
“所以他今日一路跟著我。”
“他看見一個被盯梢的人喬裝出城，又不知道你要見誰。若停在城門口，才算沒有把我的命令辦完。”
謝知微看著他：“他救了我，我感激。但救人不等於跟蹤便成了理所當然。”
蕭既白沉默片刻。
“不等於。”
這個回答反而讓她準備好的下一句話停住了。
“我不會因為結果救了你，便說調查本身沒有越過你的邊界。”他將門籍抄本推到她面前，“但你也該看看，你今日越過了多少人的邊界。”
紙上列著開門時辰、車馬形制、活口人數和裴照簽名。每一項都能被兵馬司、京兆府甚至御史追問。
“這份門籍，殿下準備怎麼抹掉？”
“不抹。”蕭既白道，“夜開城門已經被一隊守軍看見，少掉這一頁只會比留下更可疑。我會補一份皇子府緝盜牒，讓今夜的車和人都有來處，再封存證人身份。能改的是它指向哪裡，不是讓所有人的眼睛一起失明。”
“我沒有讓殿下插手謝家軍務。”
“你沒有。”蕭既白道，“可我的人跟著你出了城，在廢驛殺了一人、扣下一人，又用三皇子府的名義夜開城門。從門籍落筆的那一刻起，這便不再只是謝家的事。”
他語氣仍然平靜，沒有拿救命之恩逼她交代，卻把今夜所有代價一項項放到了明處。
“你們留在舊騾車上的艾草和紙錢已經收回，車伕會得到補償，也會有人護著他，不讓逃走的殺手先找到他。送經馬車照原路回了謝府，跟車的人只知道有人跟過一段。”
蕭既白頓了頓。
“我能處理城門和城外的痕跡，不能替你騙老夫人。謝府裡面那道門，得你自己回去開。”
謝知微指尖壓住門籍邊緣。
“殿下為什麼要替我承擔這些？”
“賜婚旨意已經下了。”
“婚禮還沒有成。”
“正因為沒有成，才更麻煩。”
蕭既白看著她。
“父皇剛把謝家女賜給一個不該碰軍權的皇子。若你隨後死在京郊廢棄軍驛，朝中最先問的不會是誰斷了謝家軍糧，而是我為什麼知道、為什麼沒救，或者是不是我讓你閉嘴。”
“你若出事，我同樣難逃父皇猜忌。”
這理由冷靜得近乎無情，卻比一句“我擔心你”更適合眼下的他們。
謝知微問：“所以救我是為了自保？”
“這是你目前最容易相信的理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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