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那點呼吸聲果然亂了一下。
謝知微垂眼：“殿下若不信我，我回謝府便是。”
“回謝府之後呢？”蕭既白道，“轉請東宮替你查父案？”
這句話說得很輕。
卻足夠讓門外的人聽清。
謝知微掌心被自己掐出一點痛。她知道這是誘餌，也知道“投東宮”四個字對她而言有多髒。前世她真走過那條路，把自己和蕭既白都送進雪裡。今生再說出口，即便是假，也像把舊傷重新撕開給人看。
蕭既白看見她指節發白，放在桌下的手動了動，最後沒有碰她。
他只把茶盞往她近處推了推。
謝知微沒有立刻端。
她其實更怕他問。問她為何一眼認得陰藤霜，問她為何每回碰到藥與酒，都會像親眼看過他的死。可蕭既白只是收回手，給她留出足夠低頭的空隙。
“殿下不問嗎？”她終於低聲道。
“問了，你現在也未必能答。”
“若我一直不能答呢？”
蕭既白看著門外被風吹動的簾角：“那就先答能答的。比如這一次，你打算讓我做什麼。”
這話不像寬縱，更像把她從舊日里拉回今夜。
這一個小動作，比解釋更穩。
門外腳步終於退遠。
謝知微等了片刻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“劉媽媽會傳出去。”她道。
“嗯。”
“空藥簍、濟安堂，再往宮中。”她頓了頓，“也可能往崔氏西宅。”
“先看路，不先定人。”
謝知微點頭。
這一回，她沒有說“我知道”。因為方才她確實差點又不知道了。
訊息傳出去沒多久，藥房果然亂了。
劉媽媽來回跑了兩趟，空藥簍比平日早送，採買單也多了一張不該急著補的舊紙。裴照的人一路跟到濟安堂，又從濟安堂後門跟出一名灰衣夥計。那人沒有進宮門，卻繞了兩條街，把一封小箋送進崔氏西宅。
回話來得更快。
快得像那邊早等著三皇子府先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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