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貴妃笑意淡了一點：“貿然？這是他生母舊年留下的東西。本宮替他收了多年，如今他成家了，交給你，不該麼？”
該。
太該了。
可越是“該”，越像一隻已經張好的網。
謝知微看著那隻箱，聲音很穩：“娘娘厚意，臣婦明白。只是殿下說，舊物若真，先帶回給他看。”
“他連這個也同你說？”
“他傷中不能親來。”謝知微抬眼，“臣婦只能替他走這一趟，不能替他要或不要。”
殿中香菸細細往上，像一條沒聲的線。
崔貴妃看了她許久。
“你倒謹慎。”
“舊物珍重，謹慎些不算失禮。”
崔貴妃輕輕笑了。
她親手開啟箱釦，露出裡頭一方舊帕、一枚小銀鈴和半塊殘玉。殘玉上刻著梅枝，斷口斜斜，花心下第三折枝正缺了一點。
袖中的白玉梅佩貼著謝知微的手腕，冷得分明。
是真的。
至少這一件，極可能是真的。
她的呼吸放輕。
崔貴妃道：“既白幼時見過這枚殘玉，一直記著。本宮還以為他早忘了。”
謝知微沒接。
她忽然想起早晨蕭既白把玉佩放進她掌心時的樣子。那一點體溫還留在袖中，隔著衣料，像一盞小小的燈。
崔貴妃把箱蓋重新合上：“拿回去吧。”
謝知微這才上前，雙手接過。
“臣婦代殿下謝娘娘。”
“代？”崔貴妃慢慢道，“你們夫妻倒分得清。”
謝知微垂眸：“親謝，還是該由殿下自己來。”
崔貴妃唇邊笑意未散，眼底卻沉了一點。
“知微。”她忽然喚她名字，“既白這些年不容易。本宮養他，也不容易。外頭許多話，聽起來都是為他好，其實會害了他。”
謝知微抱著箱，箱角壓在臂彎，硬得發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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